第81章

行到一半,忽聽車前有人喚:「瞿小姐。」

掀簾一看,見是常嶸和魏波兩人騎著馬候在車前。

常嶸見了沁瑤,忙笑道:「世子知道今日瞿小姐要去青雲觀,特讓我和魏波在此處候著。他這會去盧國公府找蔣三公子有點事,一會忙完了,便去青雲觀找瞿小姐。」

沁瑤點點頭,極力做出不害臊的模樣,重坐回車上。

到了青雲觀,師父正和阿寒在院子裡練功,見了沁瑤,都是一愣,問:「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沁瑤見師父如此氣定神閒,更覺奇怪,道:「我來打聽倉恆河那邪物的底細呀。」

說著,將師父掛在樹上的巾帕取了下來,遞給他擦汗,問道:「師父,緣覺方丈怎麼說?」

「他昨晚不在寺中。」清虛子邊拭汗邊道,「我昨晚久等他不回,便給他留了話,估摸著這個時候他該來了。」

清虛子果然料得分毫不差,師徒三人剛進房,連茶都未喝上呢,福元便跑進來道:「師父,緣覺方丈來了。」

清虛子這回態度倒很客氣,忙令福元將緣覺請進來。

沁瑤原以為緣覺仍會像上回一樣帶著一眾座下弟子隨行,沒想到身旁僅跟著一個小沙彌,輕衣簡行,難得沒擺架子。神色更是隱約透著幾分急切,全不是往常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

進了房內,便令小沙彌退下,接過福元遞過來的茶飲一口,沉聲問:「昨日你留話說是倉恆河有怪?」

沁瑤今日頭一回近距離打量緣覺,見他生得端正清朗,舉止從容,一身書卷氣,忽生出一種錯覺,恐怕哥哥年長後,也會跟緣覺身上的氣度一般無二,兩人雖然年紀不同,卻都是儒雅清逸到極致的典範,只是不知緣覺遁入空門多年,為何舉手投足仍不太像出家人,反倒有幾分當世大儒的影子。

清虛子痛痛快快地便將昨日在倉恆河下看見的情形鉅細靡遺都告訴了緣覺,說完,尤覺不足,又將自己在棺中搜刮來的經卷悉數呈給他看。

「看這陣法的情形,分明是佛家哪位高僧殫精竭慮設了陣,將那怪物鎮於河下,只不知為何陣法卻破了,讓那邪物逃了出來。」

聽完這話,緣覺陡然起身,拿了經卷到窗前,藉著晨光一頁一頁細看,許久之後,神色變得晦暗至極,頹然放下經卷,喃喃道:「莫非河下鎮壓的竟是玉屍?」

「玉屍?」清虛子也是一驚,「我記得你早年曾說過,你們佛家的智達祖師曾收服過一具妖屍,那妖屍生為女形,是為‘殭屍之後’,極兇極煞,出世後四處尋找神魂相合的男子化為男屍,再從中篩選屍王,是為金屍。屍王屍後一旦合併,便會為禍人間,也就是後世所稱‘金鑲玉’劫,莫非這河下女棺裡躺著的便是玉屍?」

緣覺聽了這話,猛的轉身道:「你在河下見到那兩具棺材,是兩具都裝了經卷,還是隻有女棺中有?」

清虛子捉妖多年,歷來能注意到問題的關鍵處,聽緣覺這麼問,一點不遲疑地回道:「只女棺中有經卷,男棺中空無一物。」

緣覺滯了一瞬,緩緩道:「當年智達祖師為了平復那玉屍的煞氣,特做了一具假棺在其旁,以免玉屍自覺孤苦伶仃,在棺中蠢蠢欲動,到最後,難保不會衝破陣法重回到世上,繼而到處找尋適合的男伴,用來做金屍。如此看來,那倉恆河下的邪物果然是玉屍無疑了,只不知究竟是何時破了智達祖師的陣法,眼下又暫且蟄伏在何處。」

沁瑤聽到這,再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插話道:「既然是一具殭屍,為何會覺得孤苦伶仃呢?」

緣覺轉頭看向沁瑤,在椅上坐下,飲一口茶道:「此事就說來話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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