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右想,顯然只有這個法子較為穩妥,便憤憤地閉了嘴,可到底有些不虞。
沁瑤耷拉著耳朵,不敢多看師父,惟恐師父回去罵她,可比起溼著衣裳讓人圍觀,她倒寧願被師父罵一頓。
悻悻走到停馬車處,不必師父吩咐,舍下瀾王府的千里馬,自上了青雲觀的馬車。
藺效自然知道其中緣故,不以為忤,只仍令魏波駕著馬車,自己跟常嶸等人仍不緊不慢跟在沁瑤的馬車旁。
路上清虛子倒顧不上訓斥沁瑤,只一個勁地將經卷拿在手中細看,沁瑤見清虛子臉色凝重,忍不住問:「師父,方才地殿裡分明是兩具棺材,為什麼您卻說只有一個大邪物呢?」
清虛子瞥她一眼,好一會才道:「為師只是想起早年聽過的一樁異聞,有個猜測而已,做不得準,需問了緣覺那禿驢再做計較。」
「哦。」沁瑤有些失望,又問,「河中用來鎮壓那邪物的法器和梵文全是佛家之物,而且看著像有數百年了,不知這邪物到底是什麼來歷,又為何好端端地破陣而出呢。」
「是啊。」阿寒難得也願意發表議論,「那陣法做得那般嚴實,幾百年都屹立不倒,石碑怎會好端端就裂開了?」
清虛子緊緊蹙著眉,好半天才道:「要麼便是人為,要麼便是天有異象,邪魔漸生,天下蒼生當有此劫——不說了,一會找緣覺問個明白,再來商量怎麼對付這東西吧。」
進了長安城內,青雲觀的馬車徑直趕到大隱寺。
阿寒和沁瑤忙跟著下車,清虛子卻將他們趕回去道:「為師自己一個人進去便可,阿寒,你先講師妹送回瞿府,再來接師父。」說著,對阿寒狠狠使個眼色,讓他務必看好師妹,不能出岔子。
阿寒雲裡霧裡,好半天才遲疑地應了一聲。
沁瑤很想跟著一起進去,又纏磨了一會,清虛子卻怎麼也不鬆口,到底讓她跟阿寒先走了。
回了瞿府,剛下馬車,卻見藺效早騎了馬在車前候著了,見沁瑤下來,藺效也翻身下馬,走到沁瑤身前。
阿寒怔了怔,猶豫著要不要下車,想了想,世子這麼好的人,不過跟阿瑤說會話,總不至於欺負了阿瑤去,師父總是愛疑神疑鬼,誰都信不過。
是以仍坐在原處,未跟著下車。
沁瑤身上衣裳已被暑熱給蒸乾,不再貼在身上了,便將身上披風解下,還給藺效,道:「方才路上沒看見你,我以為你已經回府了。」
藺效低頭看著沁瑤,笑道:「總要看著你回府才能放心。」
沁瑤感覺藺效的目光重又肆意起來,忙微微側過臉,紅著臉道:「時辰不早了,早日回府休息吧。」
藺效目光落在沁瑤頭上的簪子上,心中湧過一陣暖流,低哄道:「讓我再看看你,」
沁瑤任他打量,見他久久不出聲,忍不住瞧他一眼道:「我得進去了,一會怕家裡出來人,若讓人看見就不好了。」
兩人正紅著臉相對著說話,旁邊忽疾馳而過一輛馬車,車上有人正好掀簾往外看,看見藺效,先是一怔,隨後緊抓住窗簷呆看了半晌,不敢置通道:「竟,竟然是她!」
臉色陰沉下來。
「怎麼了?」旁邊忽伸出一隻男人的手,也扶住窗簾探身往外看,這手生得十分白皙修長,可惜只有四指,平白破壞了美感。
「沒什麼,認錯人了。」女子忙放下車簾,坐直身子,那男子微遲疑了片刻,放棄追問的打算,車內重新恢復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