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馮初月沒注意到哥哥的不對勁,只思索著說道:「可為什麼他們兩人身邊沒有旁人呢?連瞿大哥都不在——難不成,阿瑤跟瀾王世子竟約著單獨出來過花朝節?」

停頓一刻,眼睛亮起來道:「哎,哥,我想起來了,上回我被怪物擄走那一晚,阿瑤也是一直跟這位瀾王世子在一處的!」

馮伯玉聽了這話,臉色愈發難看,默了好一會,才艱難道:「休要胡說,莫敗壞了瞿家妹妹的閨譽。」

「我才沒有胡說呢。」馮初月自顧自說得起勁,「我早就覺得奇怪了,為什麼阿瑤身邊總能見到這位瀾王世子?而且他看著很冷清一個人,偏願意對阿瑤有說有笑,要說他對阿瑤沒有心思,我都不相信。」

馮伯玉聽得五內俱焚,暗暗握了握拳,轉身便走。

「哥!怎麼就走了。」馮初月一驚,忙跟在馮伯玉身後,「咱們為啥特意從瞿府趕到南苑澤來?不就是聽瞿夫人說沁瑤到了此處,特來找她玩麼?這會跟她連一句話都沒說上就走,多沒意思。」

說得上話嗎?馮伯玉冷笑,方才雖然離沁瑤有段距離,可喚沁瑤的時候,她分明聽到了聲音,還馬上轉身四處找尋聲音的來源,他們只要再繼續往前走一小會,定能落在她眼裡,繼而與她相會。

可下一刻,卻彷彿有一股無形力量橫亙在前,阻撓他們前去找尋沁瑤,那力量無形無聲,但卻極有章法,他既無法識別人群中到底是誰在阻攔他,也無從順利地往前多行一步,而這裡頭的緣故,根本無需細想。

他憤恨至極,雖不知瀾王世子究竟何時跟沁瑤有了交集,又是何時對沁瑤起的心思,可也知道世間之事從來沒道理可講,對方有權有勢,又一路苦心經營,自己憑什麼跟他爭?

他不願就此放棄心中所想,可越想越覺得此事無解,絕望之下,再不願聽妹妹呱噪,一徑鬱郁地出了南苑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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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瑤知道琉璃居是南苑澤出了名的聽曲之地,裡頭的伶人唱作俱佳,又因依水而建,風景極佳,若非長安城的天潢貴胄,休想在此訂得一席之地。

這時藺效已不再握著她的手,她彷彿又恢復了些自在,見邀她進去,便點頭道:「嗯。」

藺效低頭看著沁瑤嬌美安靜的臉龐,心裡的滿足和欣喜愈發變得踏實具體,當下不再多言,引著沁瑤便要入內,忽聽「啪嗒」一聲,瀾袍下襬突然被不遠處飛來的一件東西給擊中,隨即耳邊爆發一陣鬨堂大笑。

藺效和沁瑤同時怔住,低頭見是一朵絹做的牡丹花,落在藺效的腳邊,潔白的花瓣登時染上塵埃。

這絹花不會憑空而來,顯見得是有人故意擲到藺效身上。

兩人循聲一看,只見對面是座二層小樓,上寫著「曉風樓」,平日常有文人騷客在此聚會,今日不知被誰盤下,也頗為熱鬧,樓下聚滿了人,仔細一看,多是些簪著花的少年郎君,此時眼睛都看著藺效,笑得輕浮促狹。

其中一人打趣藺效道:「這位俊郎君,春翹娘子相中你了,莫再耽擱,快來先同春翹娘子飲杯酒,晚上便入’洞房’罷。」

餘人浪笑,謔笑聲此起彼伏,「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福氣。」「是啊,春翹娘子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瞧得上的。」

還有人拈酸吃醋:「春翹娘子,你瞧瞧我,我分明不比那人生得差,為什麼就不肯多瞧我一眼。」

這群人打量完藺效,重又轉頭看向二樓,七嘴八舌地獻殷勤,藺效和沁瑤這才發現二樓樓座倚欄坐著一位窈窕的妙齡女子,相貌雖算不上沉魚落雁,但著實讓人驚豔,五官跟中原女子相比,別有一番風味,明明眼睛不大,卻十分細長嫵媚,尤其眼下一顆相思痣,彷彿凝結了將要為情人流下的淚珠,為她更添幾分欲語還休的妖嬈。

她此刻正被一群婢女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擁在當中,眸子彷彿浸了晨露那般溼漉漉的,一徑盯住了藺效不放,手指絞著鮫帕,舉止輕曼而隨意,說不出的風騷入骨。

藺效先是錯愕,隨後冷笑,這女子多半就是前幾日陳四等人談論的東瀛名妓了,這般放蕩無形,無怪乎惹得一群浪蕩子如同蒼蠅似得圍著她嗡嗡轉。

他飛速看一眼沁瑤,卻見她非但不怒,反而饒有興趣地盯著那女子直瞧,心裡忽莫名生出一份躁鬱。

這時常嶸剛好趕至,雖不知方才具體發生了什麼,可連猜帶打聽,也能蒙個□□不離十,眼見藺效面無表情地看著二樓那位女子,眉梢眼角都結了一層寒霜,心知世子這時候已惱到極致,不必等藺效吩咐,自領著人上曉風樓捆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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