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沁瑤戴著那根雪中尋梅簪該是嬌美,心中的期待和渴望如同外頭酷暑蒸騰下的熱浪,一陣陣奔湧而至,怎麼也壓抑不住。
孔維德搖著肥碩的腦袋道:「噫,無趣,這春翹娘子只愛男子的皮囊,可見其胸襟見識著實有限,難道她不知道這世間才高之人大多生得尋常,而那些形容俊美者往往才疏鄙陋麼。」
他挾酸帶怨,只顧自己說得痛快,卻不知此話一齣,將席上藺蔣夏三人統統貶斥為「才疏鄙陋」之輩了。
陳四簡直恨不得跳起來掌摑孔維德一頓,此子但凡張嘴說話,必將同席之人得罪一大半,偏還不知道藏拙,凡事都愛發一番議論,簡直氣得死人。
所幸藺效想著心事,恍若未聞,蔣三郎和夏荻全當孔維德放屁,只顧在一處討論花朝節出門遊樂之事,惟有一個劉二公子滿臉失落,連嘆道:「不知何時才能有幸與春翹娘子春宵一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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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子師徒三人到了裴府,隨著裴林進得府內。
沁瑤先還有些忐忑,不知一會裴敏認出她來會作何反應,誰知進內只見到一個裴夫人,裴敏許為著避嫌,根本未曾露面。
「想來這位便是清虛子道長了。」裴夫人一見幾人進來,臉上的畏懼苦悶似乎就減緩了不少,忙扶著丫鬟的手快步迎上前,行一大禮,「見過道長。」
「夫人莫要多禮,快快請起。」清虛子但凡在外人面前,無不做出一副斯文有禮的模樣,很能唬弄人。
他往後堂探詢地看一眼,問:「府中的公子和小姐呢,為何不見出來。」
「哦,大郎眼下在督軍府任職,還未下衙,小女昨日才從書院回來,我和內子怕她害怕,不曾告訴她這些時日府中的異狀。」裴林接話道。
沁瑤暗暗皺眉,裴氏夫婦這般愁雲慘霧,裴敏怎會猜不到家中有異。
清虛子不再多話,令阿寒捧了無涯鏡出來,從堂前開始,一路細細察看到後花園,期間無涯鏡裡幾次出現波瀾,黑霧繚繞,顯示裴府中確實有邪氣。
到得後院一處,鏡中黑霧濃得形成黑色霧珠,溢位鏡面,往下緩緩流淌,清虛子見此情景,猛一頓足,抬頭往前一看,見是一扇硃紅小門,忙問:「這是何處?」
裴氏夫婦道:「乃是府中後門,外面便是三元巷,平日不常使用,只偶爾有下人從此門出去採買些府中雜物。」
清虛子覷著鏡中顯出的異象,許久才冷笑道:「若貧道未猜錯,那邪物每晚都從此門而入,再由此門而出,風雨不誤。倒有點意思,甚少見到這般守規矩的邪物。」
話未說完,旁邊下人忽道:「大公子。」
沁瑤聞聲回頭,便見一位青年公子遠遠走來,容貌與裴敏極為相似,都是眉毛飛揚,鼻樑高挺,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極是神氣,只比裴敏少了書卷氣,多了武將身上特有的利落颯爽。
裴公子看見清虛子等人,眸子裡毫無笑意,陰沉著臉朝幾人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