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羅剎彷彿聽到什麼極為刺耳的聲音,怪叫一聲,迅速收回鬈尾,往殿後退去。
那兩名年輕和尚一擊得手,立即退回原位,恢復之前的陣型。
清虛子這時重又拾起那枚被常嶸丟落在地上的無涯鏡,用袍袖拭去鏡面上沾染的浮塵,調勻氣息找一處坐下,默然片刻,便揮動拂塵驅動鏡身,就見那無涯鏡重又綻放光芒,照向羅剎。
而緣覺等人則靜坐原地不動,手持木魚低聲誦咒,這誦經聲雖柔和沉悶,對那羅剎來說卻彷彿魔音貫耳,令它揮爪撓腮,猿形盡顯。
沁瑤見師父和緣覺各據一旁,將個羅剎死死制住,自己一時插不上手,索性在一旁全神貫注地運氣調息,以期能快速恢復功力。
剛要閉上眼,忽一眼瞥見佛像前供桌下的桌布動了動,又飛速放下,似乎有東西藏在裡頭。
她疑竇叢生,起身緩緩走向那供桌,意圖看個究竟。
彷彿聽到了沁瑤的腳步聲,那供桌微微晃了晃,像是有人又往裡頭躲了躲。
沁瑤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猛地掀開桌布,往桌下看去。
便見一名少女正抱膝躲在供桌底下,頭髮散亂,衣裳鞋襪都髒兮兮的,像是已趴在滿是灰塵的地上許久,看見沁瑤,她先是尖叫一聲,隨後叫聲戛然而止,露出個又愧又悔的表情,囁嚅道:「阿瑤……」
竟是馮初月!
沁瑤愕然,目瞪口呆地看著馮初月,好久沒回過神來。
也不知她究竟躲在這下面多久了,自己跟師父在外面跟羅剎鬥了這些時候,她竟從頭到尾未露出行跡,也不曾發出半點聲響,倒也真沉得住氣。聯想起馮初月之前夜會秦徵的情形,沁瑤錯亂了,這馮初月到底是惜命還是不惜命呢?
馮初月看了看殿中的情形,仍不敢出去,抱著膝對沁瑤低聲道:「阿瑤,謝謝你救了我。」
沁瑤這時臉上的表情方能動得了了,望著馮初月僵硬地點點頭,腦子裡卻不合時宜地想起踏青時見過的一種野花,那花無名,生命力卻很是是頑強,無論旱澇,落地即能生根,暮春的時候能開遍整個長安城,但它們卻常常迎風而散,絕不甘於留在原地化作春泥,風好的時節,偶爾也能扶搖直上,飛入亭臺樓閣、王謝之家。
這時藺效在那邊沁瑤對著供著呆立許久,心中一緊,以為沁瑤遇到什麼難對付的邪祟,忙走至沁瑤身後,順著她的目光往供桌下看去,正好與馮初月小鹿般的目光對個正著。
馮初月微怔了怔,迅速上下打量一番藺效,見藺效面容俊美,所著衫物都貴不可言,旋即放棄繼續在供桌下躲藏的打算,扶著桌腿,小心翼翼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