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急得抓耳撓腮,身後忽傳來嗡嗡劍吟聲,寒光一閃,有什麼鋒芒極利的東西擦著她的衣袖,刺向已逼到她身前的邪物。
與此同時,清虛子的拂塵破空而至,狠狠擊打在那邪物身上。
便聽那東西淒厲的發出一聲怪叫,來勢一頓,迅速往後退去。
藺效一擊得手,並不猶豫,提了劍越過沁瑤,怕那邪物逃跑,一路緊追不捨,轉眼便到了地道盡頭。
四周一片死寂,再感覺不到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陰邪之氣,那東西顯見得已不在地道中。
眼前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唯獨頭頂上隱隱透出些光亮,藺效心下明白,恐怕那光亮處便是沁瑤所說的地道出口了。
「世子——」沁瑤這時候追到了藺效身旁,抬頭張望一番,道:「咱們頭頂上有塊薄板,推開後便可出去,但我擔心那兩個邪物守在洞外,咱們須得小心應對。」
「無妨。」藺效沉聲道,「你留在此處,我出去看看。」說完,在牆上摸索一番,果然如同來時一樣,牆壁上有一排供人上下的扶梯,直通向那處微微透著光亮的地道洞頂。
沁瑤怎肯讓藺效獨自一人以身試險,悄悄試探一番靈力,發現自己終於又能催動噬魂鈴了,忙放出三龍纏住藺效身體,護他個周全。
藺效微微怔了怔,心上彷彿有陽春三月的微風拂過,每一處都變得熨貼無比,雖然不是很合時宜,仍忍不住回頭笑著看一眼沁瑤。
到了洞頂,藺效沿著那光亮處四處摸索一番,果然摸到一塊鬆動的薄板,板身並不厚重,輕輕巧巧便得以掀開。
沁瑤和清虛子等人在地下看了,忽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沁瑤早前便有些疑惑,此時更是萬般不解,按說那兩個邪物一身邪術,無論去何處都能來去自如,並不需要這地道來掩蔽行蹤,可見得這地道多半是靖海侯為了行事方便所挖的。
可他行事那般謹慎,處處周全,毫無破綻,既已挖了地道,為何不安置兩塊更為厚重的地道門板、甚或石板鐵板呢?這麼輕巧的兩塊薄板,輕易便能被人推開,就不怕哪天被人發現了地道,功虧一簣?
沁瑤想了一會,隱隱有個猜測,會不會平常出入地道的不止秦徵一人?而那人不比秦徵身懷武藝,雖然常常來去,卻因力氣不足,推不開厚重的門板,是以秦徵只能放置輕巧的薄板,以方便那人出入。
也就是說,秦徵還有個同夥?
可是——沁瑤暗自皺眉,這人會是誰呢?
正想著,頭頂傳來藺效的聲音:「阿瑤。」聲音平靜,顯見得外面並無異樣。
沁瑤忙應了一聲,和清虛子等人出了地道。
清虛子和阿寒四處一看,見眼前竟是一座破落的小廟,難得殿中竟點著一隻蠟燭,將周遭照得忽明忽暗。雕粱處結滿蛛網,廟堂正中原本供奉的神像早已斑駁褪色,歪在一邊,燭臺香爐更是散落得到處都是。
殿中案几桌椅大多斷的斷,破的破,全不能坐臥,唯有神像座下放著一張長桌,鋪著一張杏黃色的床布,上面血跡斑斑。
沁瑤收回火龍,看向那浸染著大團大團暗黑色血跡的床布,心裡忽產生一種極為不舒服的異感,方才她在地道口往外匆匆一瞥,看到那名大邪物的形貌後,駭然一驚,迅速退回了地道,因而未能仔細打量這廟中情景。如今看這長桌上的情形,莫非那幾名女子就是在此處被挖候割鼻的?
清虛子也注意到了這張長桌,揮動拂塵走至近前,繞著那長桌緩緩而行,忽像發現了什麼,腳步一頓,蹲下身子看向地面。
便見地上厚厚積塵中散亂著許多大小不一的腳印,有靴印,有女子的繡鞋印,雜亂交錯,無法一一分辨。
但當中一個腳印顯得尤為觸目,不但大若團扇,且只有四趾,腳趾前端十分尖銳,猶如利刃。
清虛子看清這這似人似獸的腳印,面色大變,抬頭看向沁瑤道:「不好,難道你方才見到的竟是羅剎!」
他話音未落,樑上忽有東西發出一聲尖嘯,一道巨大的黑影朝他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