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院牆外阿寒因被女鬼制住的時間更長,流失的真氣更多,直到這時才能重新扶著牆站起,見沁瑤出來,他費力地舉起胳膊,有氣無力地對著前方一指,示意沁瑤師父方才往這個方向去了。

沁瑤只看一眼師兄的情形,便猜到他多半也是吃了那女鬼的虧,一面暗自心驚,一面從腰間荷包裡掏出兩粒三陽丸,給師兄和自己各吃一粒。師兄妹又在原地調順了紊亂的氣息,便沿著師父去時的方向往外追。

剛追到瞿家近大門處時,便聽見不遠處傳來師父的呵斥聲,沁瑤心定了定,師父還在府內,而且聲音聽上去中氣十足,顯然沒在那女鬼手下吃虧。

可沒等她鬆口氣,緊接著又傳來一聲男子的驚呼聲,那聲音極為驚恐,帶著瀕死的氣息,沁瑤和師兄迅速對視一眼,心通通狂跳起來。

今晚事態的發展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她和師兄眼下都因為輕敵而受了制肘,若連師父也有個什麼閃失…….

她不敢再想下去,咬牙扶著傷處,拔腿狂奔起來。

阿寒比她跑得更快,臉色異常難看,聲音裡透著悽惶:「師父——」

兩人沒跑多遠,便見東牆下的花壇前一動不動躺著兩個人,旁邊蹲著一個道士,青灰道袍,花白頭髮,不是清虛子是誰?

那女鬼早已不見蹤影。

見師父安然無恙,沁瑤和阿寒懸著的心落了地,齊齊跑到師父身旁:「師父,你沒事吧?」

清虛子擺擺手,壓著怒意道:「為師無事,但方才那女鬼逃跑時,這兩名小郎君正好翻牆而入,被那女鬼施出的邪氣衝了三魂六魄,失了神志,那女鬼邪性得厲害,看這兩名小郎君的臉色,恐怕有些不妙。」

沁瑤聞言,忙探身看向地上兀自昏迷不醒的二人,等看清二人相貌,不由驚呼道:「常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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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效忙到子時過了才回值房歇下。

今日皇伯父下了朝便召集了幾位重臣,下令要密查大隱寺之事。

兩位公主受了驚嚇,頤淑郡主差點沒被賊人擄走,幾位賊人當場毒發身亡,一樁樁一件件,沒有一件事不是在狠狠打皇室的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劫持案,而是關係到皇家威嚴的大案,若不是顧及幾個孩子的閨譽,皇上估計早就當庭發難,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一日之內,大隱寺被封,京兆府牧被革職,就連主管京畿防備的都督和將軍都被皇上叫到宮內狠狠斥責了一通。

最後皇上命藺效主管此事,令他三月之內揪出幕後之人,務必給他七姑姑和幾位妹妹一個交代。又點了現任歸德將軍的蔣三郎協助藺效查辦此案。

說到底,皇上還是不願意讓外人經手此事。

藺效一整天沒得半點空閒,好不容易回到值房,草草洗漱一番,便倦極而睡。

似乎剛閉上眼,門外便有人敲門,敲門聲不大,卻來得這樣突兀,藺效歷來警醒,迅速從濃睡中清醒了過來,警惕地問道:「何事?」

「世子,宮外有人拿著你的腰牌找你。」來人是許慎明,安陸公幼子,因武藝出眾,前年被皇上選入羽林軍,現任羽林軍副統領。

今夜因藺效在皇上處密議大隱寺之事,便由他臨時代替藺效佈防。

藺效快速穿上衣裳,下了床開門,許慎明見藺效眸子清澈冷靜,絲毫不見濃睡剛醒的渾沌,不由心下感服,將手中玉牌遞給藺效道:「門口的護衛說來人是個年輕道士,看神色似乎有什麼急事。」

藺效心一沉,急忙接過玉牌一看,果是他當初贈予沁瑤的那塊。

莫不是沁瑤出了什麼意外?

他拔腿便往外走:「我去宮門口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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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寒遠遠便看見一個身著羽林軍盔甲的年輕將軍往自己走來,先還沒認出是來人是藺效,直到對方走近,方鬆了一口,迎上前道:「世子。」

「阿寒師兄,出了什麼事?」藺效下意識便隨著沁瑤叫師兄。

幸而眼下兩人一個關心則亂,一個憨直愚魯,都沒意識到這句稱呼有什麼不妥。

阿寒回憶了一下方才的情形,開口道:「這兩夜有厲鬼糾纏阿瑤,我和師父在阿瑤家中幫忙,那鬼跑了,正好世子身邊的兩名護衛翻了牆進來,被鬼氣給衝了,現在昏迷不醒了。阿瑤便讓我拿著玉牌來宮裡找世子。」

藺效迅速地提取了阿寒這番話中的關鍵資訊,面色一變,利落地接過隨從遞過來的韁繩,翻身上馬道:「他們現在何處?阿瑤可曾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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