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啪啪啪——」小敏郎似是看到什麼高興的事,拍著小手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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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沁瑤從莽山下來,找到在山腳客棧等她的車伕,跳上馬車,一路回長安。

行到半路的時候,戴著幃帽的瞿沁瑤喚住車伕,道:「喂,師父,你還要扮到什麼時候?」

車伕驚得兩道花白的長眉高高揚起:「你…怎麼識破的?為師的易容術這般高明——」

瞿沁瑤似笑非笑地打斷他道:「你老人家身上的酒味這麼濃,還是我親手釀的綠蟻酒,我怎會認不出?我問你,離開長安前,你老人家為什麼哄騙我莽山裡的是一隻小妖,你可知道我差點就把命丟在那了?為什麼要這樣坑自己的徒弟。」

老頭兒臉上絲毫不見愧色,理直氣壯道:「我若不那麼說,你肯到莽山去嗎,再說了,你不是好端端的沒事嗎?妖你也收了,內丹你也得了,這會倒埋怨起師父來了。」

瞿沁瑤挑挑秀眉,道:「咱們可是說好了的,這內丹我得帶家去的,你老人家可不許耍賴。」

「給你給你!」老頭不忿道:「不就是一枚蛇妖的內丹嗎。」

想起什麼,又對瞿沁瑤怒目而視道:「為師問你,山中那位小郎君要贈你銀錢時,你為甚麼裝大方不肯要?你可知道為師每煉一枚還魂丹得多少本錢,有這麼白白送人的麼?!「

見瞿沁瑤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他氣得連吹鬍子:」好!不說別的,你總該知道煉製還魂丹的那幾味藥材有多貴吧?就拿獨活來說,東市都漲到一串銅錢一兩了——「

老財迷!瞿沁瑤不齒地打斷師父的話:」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那小郎君好歹算救了我一命,我怎好意思跟他討要銀錢?「

老頭恨鐵不成鋼道:」不怪是官老爺家的千金小姐,半點都不知柴米貴!你可知道眼下這太平盛世,師父維持青雲觀維持得多麼不易?十天半月都攬不來一樁生意不說,連畫符鎮宅的人都比往年要少———唉,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為師倒是也想「有所為有所不為」呢,但觀裡頭上上下下幾十號人答應嗎?「

瞿沁瑤最怕師父跟她大吐維持道觀的苦水,絮叨起來三天三夜都收不住,她忙轉移話題道:「好啊!原來師父你早就偷偷上了山,那為何我收妖的時候不出來幫我?「

老頭兒哼一聲,道:「你身上帶著咱們觀裡的鎮觀之寶噬魂鈴,又在我門下受教了這麼些年,要還降不住那妖怪,也別說是我清虛子的徒弟了。」

瞿沁瑤臉一紅,帶著撒嬌的意味道:「但那蛇妖是很厲害嘛。」挽著師父的胳膊扭股糖似的耍無賴,心裡又是慚愧又是感動,知道師父一定是對她放心不下,這才不辭辛苦一路從長安跟著她上了莽山的。

她想起藺效,好奇地問老頭:「師父,你可知道那小郎君的寶劍是何來歷,怎麼那麼厲害?比起咱們的噬魂鈴都不遑多讓呢。」

老頭也頗為神往:「那把寶劍是皇家之物,自然不同尋常。」

見瞿沁瑤不解,他又解釋道:「若為師沒看錯,那把劍是本朝高祖皇帝征戰時無意中得的上古神劍,最是邪性,會自行挑選主人,非一般人所能駕馭。聽說傳到本朝時,先皇曾讓一眾皇室子弟觀摩此劍,幾十個孩子輪流試下來,只有瀾王世子拔出了此劍,先帝本就疼愛瀾王世子,便將此劍傳給了他。」

原來山中的那位郎君是瀾王世子,怪不得身邊有那麼多隨從,瞿沁瑤咂咂舌,拍師父馬屁道:「師父,你怎麼什麼都知道,真厲害。」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清虛子雖然明知道徒弟拿好聽的話哄著他,還是面露得色道:「想當年師父在長安城中聲名大噪時,沒少給那些世家豪門收拾爛攤子,就拿當年撫遠侯府一案來說,撫遠侯夫人打死了侯爺的一個通房丫鬟,那丫鬟化作厲鬼,在撫遠侯府鬧得厲害,侯府前前後後請了多少沽名釣譽的道士,都被那厲鬼給嚇跑了。到最後,還不是為師出馬將那厲鬼給收服了。嘿嘿,真要說起來,滿長安城就沒有為師不知道的豪門秘辛,別看這些人家外面鮮花著錦,內裡汙糟的事多著呢。「

瞿沁瑤的父親只是個太史令,不鹹不淡的七品官,平日裡往來的人家都是差不多品階的文官,幾乎從未接觸過勳貴侯門,聽師父說的這般有趣,怎肯罷休,忙問:「還有哪些有趣的事?師父,你就給我多講講嘛。」

師徒倆一路聊著豪門八卦回了長安,清虛子將馬車停在瞿府大門口,對沁瑤說道:「進去吧,你頭一回單獨出遠門,你爹孃怕是擔心得連覺都睡不踏實,尤其是你那兇巴巴的娘,不定怎麼在罵為師呢,快些進去,莫再讓他們掛心。」

見瞿沁瑤戴著帷帽下車,他板著臉道:「這個時候倒知道戴帷帽了,進山的時候怎麼不戴?白白被那些小郎君給看見了,羞是不羞?」

瞿沁瑤嘟嘟嘴,辯解道:「原以為進兇山的時候不會撞見人,誰知道瀾王府那幫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一邊說,怕師父還要念叨,一溜煙地進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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