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軍一邊大步向前行走,一邊單手扶住掛在右耳的耳機,認真聽取技術人員對剛才打給肖宇手機那個電話的定位。
「怎麼樣?查到了嗎。」肖宇跟在他的身後焦急問著,董志軍搖了搖頭無奈的說:「不行,對方使用的是加密的衛星電話,無法定位準確位置。」
「媽的!」肖宇雙手撐腰的自言自語的罵道。
「看來今天也只能這樣了!」董志軍說完向搬運烈士遺體的人群看去,肖宇閉著雙眼,頭向另一邊側轉,說道:「那個電話,就算是宣戰了!」說完還沒等董志軍反應過來,他便衝向停車處,開著自己的車離開了!
在回撥查局的路上,肖宇回憶著那個電話那個男人講得內容,其中最重要的資訊便是共濟會了。是的,從一開始看到藍色梅花開始,他就有種不安,因為這個標誌他並不是第一次見,當時看到的時候,他邊想了起來,並私下去查閱了相關檔案,雖然圖案的樣式有很大改變,但是核心圖案還是沒有變。
他一直在否認這個事實,他不敢相信,這個當年各國聯手剿滅的神秘組織居然死灰復燃,他更沒有想到,自己當年猜測老師和上司犧牲居然真的是他們造成的。還有,一個久到另他自己都要忘記的往事和事實,他的人生,他現在的身份,肖宇這個名字,從一開始都是拜他們所賜。
可以說,他這一生幾乎都是在和這個組織戰鬥,當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的時候,原來這一切卻又回到了起點。汽車的引擎在轟鳴著,黑色的越野車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在城市的道路上狂奔著。戰爭已經開始,序幕逐漸拉開。。。
東海市的上空烏雲正在聚攏,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調查局內所有人臉上都沒有了一絲笑容,寬敞的禮堂內,被黑白色裝飾的莊嚴而肅穆,四名烈士的遺像被整整齊齊的擺放在臺上,照片前四枚一等功勳章安靜的躺在那裡,臺下所有人都身著警察制服,神情莊重的肅立著,為他們的好戰友,好同志,好兄弟送最後一程。
調查局局長江偉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了臺上,他看著臺下調查局所有警官的那略帶悲傷的目光,他緩緩的開口說道:
「同志們,特別調查局從成立的那天起,我們所有調查局成員就已經做好了為我們的黨,為國家,為人民犧牲的準備。
鬥爭是殘酷的,敵人是兇狠的,當我們選擇在黑夜中與這些惡魔戰鬥時,我們必須要明白,我們的戰鬥所面臨的不僅僅是失去生命,還有那份其他人無法理解的孤獨,我們事業永遠不能展示與世人,甚至不會成為歷史。
但是我們不會後悔,因為這就是我們這身制服的擔當與責任!」
江偉局長的話慷慨而悲壯,韓菲看著周圍其他的同事,他們的眼神堅定而又充滿力量。在此之前,她並沒有完全理解調查局這個部門,為什麼他們能如此的被所有人尊敬,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國安工作的核心部門,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犧牲,以及他們的那種無悔與視死如歸。
肖宇在追悼會上沒有說話,而是在四人遺像面前一個放了一個煤油打火機,等到所有人散去,他一個人坐在禮堂內望著空蕩蕩的禮堂,和臺上堆滿了的潔白的百合花,呆呆的坐著。這時江偉從他身後走來,坐在了他的旁邊。
「這麼多年了,我以為你習慣了!」江偉緩緩的說道。
肖宇摘下帽子,摸了摸自己頭,將腦子輕輕的正放在旁邊的座位。
「你比我還多個二十年呢,你不也沒習慣嘛。」
江偉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幹咱們這行的,一輩子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說不定哪天就沒了!」
肖宇回頭疑惑的看了一眼江偉。
「你今天怎麼那麼多愁善感,就算是人老了也不至於啊!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江偉沉默了一會,看著肖宇說道:「你爸住院了,抽個機會回去看看吧,情況我已經跟總部說了,批准報告這幾天就會下來,你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
「他。。他怎麼了?」
「膀胱癌!」
肖宇眼睛通紅,看著天花板,眼中逐漸泛出淚花,江偉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些年組織通過當地政府一直以企業扶助孤寡老人的名義贍養兩位老人家,這次住院都是給他們安排的最好的醫院和醫生護士,你放心吧!」
「子欲養而親不待啊!我就算是回去,也只能遠遠的看一眼,不能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我現在是肖宇,也只能是肖宇!」
「肖宇,在我的一幫戰友裡,我算是很幸運的,能夠快活到退休。但依然還是有很多的遺憾,而你路還很長,我希望你能在有生之年能了卻一樁算一樁吧。不要到了我這把年紀,留下的只有後悔了。」
「我知道了江局,謝謝!」肖宇點了點頭,低聲謝道。
江偉起身離開了禮堂,在這空蕩蕩的禮堂內,一個男人悲傷而嘶啞,壓抑著得哭聲迴盪在這禮堂之中,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