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所知,貞觀輿圖總共八卷,也就是老祖埋祟的八個陣地,後來被陰陽宅的兩名弟子瓜分,各執四卷,我背上這副,估計是屬於陰宅一脈的輿圖,被帝后向盈注入秦嶺,用來壓住龍脊屍瘞中的十萬疫鬼。而魯班鎖裡藏著的,是我師父」提起秦良玉,秦禾語調頓了頓,「當年也不知道她從哪個地方弄來的這副貞觀輿圖,應該是屬於陽宅的其中一卷。」魯班鎖的榫卯結構是她自制的,嚴絲合縫的拼組而成,拆解起來自然熟門熟路,秦禾此刻跟他攤牌,一方面基於這些日子與唐起相處下來的逐漸信任,另一方面,唐起也是唯一能透過現象看本質,識別出貞觀輿圖位置所在的人,所以她說,「我想讓你幫我看看,這幅輿圖的埋祟之地在哪裡」
其實近兩天,秦禾確實也在考慮要讓唐起幫忙看一看的。
魯班鎖開啟,取出一張完好無損的圖紙。
按理說,從古至今一千多年了,但貞觀輿圖居然沒有半點腐壞。這在唐起看來,就挺神奇,甚至有一瞬間質疑是拓本
秦禾卻道「是用的一種特殊工藝的藏紙。」取狼毒草的根莖特製,古時曾用於記載宗教經書、政府文札以及檔案卷宗,因為它堅韌耐磨,不怕蟲蛀鼠咬,遇水不化且千年不腐,耐得住歲月變遷和風霜侵襲,才留存至今,秦禾抬了抬下巴,意指牆上那幅祖師爺的丹青,「這幅也是從千年以前傳下來的,如果沒被燒個窟窿,應該很值錢。」
怎麼說也算老古董,可惜了。
唐起聽罷,抬了抬眼皮,心頭又是莫名一悸。
秦禾展開手中輿圖,攤到唐起面前,紙頁的正面落了一層灰,不對,唐起細一看,是整張紙面呈灰色,像極了哪個不愛收拾的人,將貞觀輿圖攤在桌案上,就這麼攤了上千年,令其積攢了厚厚的塵垢,將紙上的筆墨完全蒙蓋住了。
「這」唐起有些遲疑。
秦禾似乎看出來對方的態度「我師父說它是貞觀輿圖,這玩意兒吧,其實我也不信,後來一琢磨,我估計,它可能是副被封印了的貞觀輿圖。」
玄機肯定在其中,奈何貞觀老祖心機深沉,讓她費盡腦細胞也未能破解。
唐起覷她手指捏住的地方,有一小塊剮蹭的痕跡,秦禾注意到他的視線,率先開口「我當時想刮開看看來著。」
後來又覺得以貞觀老祖的心機,哦不,深謀遠慮,設定的關卡不可能這麼容易,萬一玄機就藏在淺表這一層呢,結果被她刮掉了,豈不是毀滅性的損毀,參悟這一點,秦禾咬了咬牙關,放下了手裡的「屠刀」。
所幸她遇到了唐起「怎麼樣,你能看出什麼嗎」
唐起凝神靜氣,心無旁騖的盯著面前這張什麼筆墨都沒勾的灰色紙頁,只一會兒功夫,紙上便緩緩顯現出雜色,像重影,又像忽然間眼花,等唐起再定睛去看,紙上隱現出條條脈絡,於整片灰色地帶延展開,逐漸分化出山川河谷,良田房屋。
唐起神色凝重「需要我畫出來嗎」
秦禾立刻給他找來紙筆,唐起順勢坐到旁邊一張工作臺前,落筆勾線,先畫了個大致輪廓,再描細節。
十五分鐘後,唐起驀地頓住筆頭,盯著紙上的山勢跟水系,突然道「怎麼又是八水繞長安」
秦禾一愣,欺身看過來「一樣嗎」
唐起搖頭「不一樣,上次明確是在太白山,而這次,從環繞的八支水系可以看出,南為秦嶺,北為北山,之間則是關中平原,橫貫關中的這條是渭河,輿圖主要就是根據渭河在延展」正說著,輿圖中的河流線突然轉折,至灞河處徐徐拉長,唐起索性掏出手機,開啟衛星地圖,快速輸入地域地名,直接拉出一張他此刻所繪製的地形圖,上面的山水地名全部標的清清楚楚。
再將兩者一對比,大同小異。
「我怎麼沒想到」其實秦禾平常接單看風水,也慣用衛星地圖,非常方便。
唐起道「也要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才能搜出來。」
「對。」秦禾順嘴誇他,「你真聰明。」
唐起笑了笑,順著輿圖的走勢逐漸在手機地圖中拉拽尋找,一邊翻著手機一邊道「貞觀輿圖上依舊沒有給出具體定位,後續還要」唐起突然頓住話,目光直直盯著螢幕,點選放大,再放大,「浮池山」
如果只是尋常的字眼,他也就一眼略過了,偏偏就在前幾個小時,那個叫南斗的年輕人才剛剛跟他們提過浮池山。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什麼」秦禾不明所以。
唐起直接把螢幕遞到她面前,秦禾盯著衛星地圖上的字眼好幾秒,抬眼時,完全掩不住表情裡的驚愕「不會吧」她有點難以置信,「這麼巧嗎」
唐起垂下手,想了一下,謹慎道「也不一定是。」
「也可能就是。」秦禾尋思,甚至有幾分篤定,「而且他之前說的,祖輩亡靈不安,又是南斗守墓人。」
這些話現在想起來,讓她不得不往祟靈方面揣測。
唐起不需要多問,僅憑對方一個眼神,就知道秦禾已經有了打算。只是才沒安穩幾天,又要去冒險,去的可能不是浮池,而是雷池。
「你準備什麼時候去」
「明天我先給南斗回個電話,你把浮池山截個圖給我,欸算了,地圖上都有,我自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