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這身打扮,真是隨便到讓人沮喪,對比唐起早上在家精心捯飭一個多小時,秦禾顯然毫不重視。

只有他在當一場約會,唐起降下車窗,減速慢行,臨到近前,秦禾側頭看見他。

唐了一腳剎車,穩穩停在路邊。

秦禾跟他打招呼「等一下啊小唐總,我補雙鞋,馬上就好。」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在唐起的概念裡,鞋子壞了換新的,根本不需要縫縫補補,他有點理解不了秦禾「你這,未免也太省了,我看你也沒拮据到這份兒上吧」

老人駝著脊背,腿上蓋一張皮子,臉和手黝黑,聞言咧嘴笑起來,用錐針一針一線納著鞋底,指甲縫裡都是黑色的汙垢「她可廢鞋了,成天也不知道都往哪裡鑽營,每次買了新鞋都讓我先給她錐一圈兒。」

原來如此。

「咱們這兒派出所的好幾個同志也跟她一樣這麼幹,好了,」老人剪了線,把鞋遞給秦禾,「穿上吧,保證結實。」

秦禾蹬上靴子,掃碼付款「謝謝洪爺。」

拉開車門上副駕,繫好安全帶,秦禾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太像車載香水,而是唐起身上散發出來的,若有似無,還挺好聞「附近有家火鍋店,重慶老闆開的,味道比較正宗,你往前開,我幫你導航。」

過紅綠燈,再幾個轉彎,秦禾熟悉路,直接幫他人工導航。

到達目的地,街邊已經停滿了車,唐起好不容易找了個停車位,把瑪莎拉蒂塞進去。

火鍋店客源爆滿,門口坐了兩排等位的人,秦禾提前定了位置,被服務員引到靠牆角的兩人桌。

「這地方我常來,不提前預定的話,可能要排一個多鐘頭。」

生意確實好,唐起拉開椅子坐下。

秦禾掃碼點餐,拼了牛油紅鍋和菌湯鍋底,搭配必不可少的巴蜀麻辣牛肉,精品毛肚和冰川鵝腸,牛黃喉也是她的心頭好,秦禾詢問唐起「吃腦花嗎」

腦花這東西有點嚇人,唐起說「你要吃就點。」

秦禾頷首,又埋頭勾了幾個菜,葷素搭配著下單。

沒一會兒,服務員動作麻利的端上來一打冰啤,秦禾拿啟瓶器開了兩瓶,給唐起倒上。

蘸料需要自己去調料臺取,秦禾像個東道主一樣招待他「你吃香油碟還是麻醬」

「香油碟。」唐起脫下西裝外頭,疊起來放在衣簍裡,單穿一間絲質襯衫,解了袖釦,袖子挽在手肘,站起身,「我去吧,你吃什麼」

「我自己來。」秦禾跟他一起去的小料臺,端了香油碟和一盤幹辣椒麵。

準備往回走,過道邊傳來一個男音「禾姐。」

秦禾偏頭,笑著招呼「欸小賀。」

「你也來吃飯啊,等到桌了嗎要不一塊兒唄。」

「不用,我們就坐那邊。」

小賀看向唐起「這位是」

「哦,」秦禾特別隨意的介紹,「我弟。」

唐起剛要禮貌地打聲招呼,被秦禾兩個字堵住了嘴。

小賀有點驚訝「你什麼時候多出個弟弟啊」

「不是親的。」唐起補道,急著跟秦禾劃清界限,「沒血緣關係。」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後頭有服務員傳菜,過道比較狹窄,秦禾便跟唐起回到自己的座位。

鍋底端上來,開了火,秦禾攪著碗裡的醬料說「剛才打招呼那個是我們殯儀館的火化工。」

唐起頷首,目光朝那邊瞥去一眼,很年輕的小夥子,看上去二十四五歲,國字臉,樣貌平平。

「來,小唐總,」秦禾端杯子,「先走一個。」

唐起幹了,一杯冰啤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

紅鍋沸騰起來,秦禾夾肥牛進去燙「其實不太辣,你可以試一下。」

店裡人聲鼎沸,唐起沒動筷子,等著他那鍋清湯「你這趟去h市有什麼發現嗎」

肥牛幾秒鐘燙熟,秦禾撈進碗裡「那個太極水的位置,就是貞觀老祖的埋祟之地,我在地下十幾米的位置發現了一棺祟靈。封印還在,沒有破損,壓得依然結實,跟密雲碑樓的情形差不多,是用槐木棺倒葬的形式,目前看來應該出不了事。但有一點,棺身上畫滿的符文與龍脊屍瘞裡的祭文一模一樣,也就是我手腕上的這種。」

唐起隱約記得把疫鬼重新鎮入地脈的時候,它們慘叫著喊了幾句「向盈所謀千年,祭出了你」

「她會去找你」

「她會去找你」

秦禾這些天也在反覆回想這番話,聽起來就像個布了千年的局,可是真的有人能算計到千年之後嗎

世事無常,中間稍微出點岔子,就能導致計劃翻車。

但是千年之後,龍脊屍瘞確實祭出了秦禾,這是否是那人所謀千年預期的結果

如果是的話,那人成功了,秦禾道,「可是誰會來找我帝后向盈嗎千年前的人,應該早死十七八遍了吧爛成骨頭化成灰,怎麼來找變成鬼還是投身成人找我幹什麼」

這些問題唐起一個都回答不上來,他只能根據現有的資訊分析「帝后向盈本該以自身封印疫鬼,最後卻找了個無辜的人頂包,替她犧牲,所以她後來去了哪裡又做過什麼」唐起蹙眉,思忖道,「我在想,向盈當年知不知道她找來頂包的人懷有身孕如果真的是個陰謀,有沒有可能她為了祭出你,故意找了個身懷有孕的人」

秦禾怔住,被唐起一語點醒。

明明是去獻祭赴死,為什麼要穿一件百子衣墓頂上又正好成了埋嬰之地埋了上百具嬰兒的骸骨,滋養著古屍肚子裡的陰胎,不可能是種巧合吧

秦禾抓了抓頭髮,去倒酒,一打酒已經喝空了,秦禾叫來服務員,又點了一打,東西沒吃多少,全靠聊天下酒了。

四周架著火鍋,全都撲通撲通冒熱氣,室內溫度拔高,唐起扯松領帶,解開兩顆釦子,他喝酒容易上臉,皮膚被酒精催紅了,裹在絲質襯衫裡,白裡透粉。

露得不多,像染著欲色。

秦禾瞥他敞開的領口,只一眼,酒精就上頭了。

那種目光騙不了人。

唐起忽然意識到什麼,身子微微前傾,試探性的,抬手摸到第三顆紐扣上,秦禾視線落下去,盯著他的舉動,突然嚥了口唾沫。

怎麼說呢他覺得秦禾可能有點饞

彷彿是看穿了對方的心思,唐起笑盈盈地說「要我把衣服脫了嗎」

秦禾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胳膊撐在桌上,支著下巴看他「好啊。」

她絕對是個爽快人,但大庭廣眾之下,釦子是不可能再解的,唐起道「這裡人太多,怪難為情的,要不去車裡,我脫給你一個人看。」

這席話,簡直快把秦禾聽醉了,她在桌角掃二維碼付款,跟唐起前後出了火鍋店,往停車位的方向走。

臨到近前,車燈閃爍兩下,是唐起按了開鎖鍵,秦禾的手摳在車門把手上,忽而頓住了問「你真脫嗎」

唐起近距離問她「你想看嗎」

秦禾給他招得熱血沸騰的「看一眼。」

唐起扣住她的手,直接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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