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來之前也沒抱多大希望,但真的尋不到蹤跡,秦禾還是覺得失落,因為線索又續不上了。直到他們上了墳山,鑽進坍塌的墓道,本以為沒有希望,卻還是擠進了埋祟之地,在一堆坍塌的巨石中搶救出小半塊砸裂的棺木,還算有些收穫,沒白來一趟。
大部分棺身被壓在巨石下,無法撼動,秦禾打著迷你小手電,把光探進去,趴低身,偏著頭,去看露在棺身上的部分符文。
秦禾掏出手機,伸長手對著棺木上的符文拍下幾張照片,方便事後仿著畫。
拍完細看之際,秦禾蹙眉「這符文」
「怎麼了」
秦禾放大照片區域性「符頭上寫著地祈。」
地祈,乃地神。
秦禾說「這是祭祀地祈的符文,跟之前我在爛尾樓的地下一層發現的燭芯,也就是點在龔倩月屍身前的那根裹在蠟燭裡的符文是一樣的。」
唐起怔了一下。
秦禾沒料到這趟居然會有意外的發現,帶著重重疑團,讓她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葉忠青。
只是這人不知躲到了哪個犄角旮旯,連續避開警方的搜捕,杳無音信。
「還有一種可能,」唐起說,「也許葉忠青被那幾個戴面具的人抓了,然後關在什麼不見天日的地方。」
所以一直找不到。
秦禾琢磨著下午聯絡一下方喻言,人家上次把她從局子裡面保出來,還沒正式答謝呢,晚上倒可以藉此由頭請客吃飯,順便打探一下這件遺體剝皮案的進展,萬一天網恢恢,警方已經鎖定目標了呢
秦禾打定主意,和唐起從墳山上下來,後者拎著塊沉甸甸的棺木,說「你不覺得挖塊棺木回去很不合適嗎」
「哪裡不合適,我一屋子的棺材板。」
「那能一樣嗎,」唐起別提多膈應了,「這是用過的。」
「嫌晦氣啊」秦禾笑道,「來給我。」
他都拎到地方了,唐起把棺木塞進後備箱,徑直繞到主駕駛,拉開車門坐進去。
秦禾卻遲遲沒上車,迎面一輛黑色大眾開過來,到近前減速,緩緩停駐,她透過擋風玻璃,看見副駕一張熟悉的面孔。
兩名穿著便服的警員下車,其中一個戴副黑框眼鏡的,面露驚訝,往這邊走來「秦禾,你怎麼在這兒」
此人是技術科警員,跟方法醫出現場拍照取證時跟秦禾碰過無數次面,老熟人了。
「我來這邊有點私事,」言下之意不便明說,因為她一時間沒找到搪塞的理由,「你們來這出警嗎」
「對。」警員掃幾眼跟前這輛evavte,無法透過側窗玻璃看入主駕室,「你朋友」
「嗯。」秦禾頷首,「辦什麼案子居然跑這麼遠」
「嗐」警員道,「不就是你們殯儀館遺體失竊那樁案子嗎,局裡查到那名嫌疑人曾在這一帶出沒,我們都在這裡轉悠兩天了。」
秦禾心頭一跳,面露驚異之色「犯案的人之前在這裡來過」
「對呀。」
「被剝皮的逝者老家就住這一帶。」
警員給她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你說巧不巧吧。」
不巧,一點都不巧。
而且唐起之前還交給警方一段影片,拍攝到疑犯葉忠青和受害者龔倩月同時出現在爛尾樓裡。
如今案件懸著,不便過多透露,秦禾很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沒有追著打聽。
秦禾跟警員寒暄道別後,坐上車,在路上跟唐起將整件事重新梳理了一遍,雖然還是雲山霧罩,但起碼有了模糊的雛形,就差一陣東南西北風,撥開雲霧。
這陣風需要她去招,秦禾坐副駕上翻通話記錄,給方喻言撥過去,她們合作了好些年,秦禾經常在對方做屍檢的時候搭把手,解剖臺上默契,私交自然也可以。互相約飯什麼的,只要有空有口腹之慾,都會欣然前往。
待她掛了電話,唐起開口「你要出去吃」
「晚上。」
「是不是上次來君悅大廈出現場的那名法醫」
開輛尼桑,秦禾上了那人的副駕,後來差點跟孫忘的車撞上,唐起記得,只要出現在秦禾身邊的人,讓他見過的,大都有印象。
「嗯。」秦禾說,「我看能不能從喻言嘴裡多瞭解一點案情。」
這聲喻言,叫得委實親暱了些,唐起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前方,拐彎抹角地問「你們關係熟嗎畢竟警方在調查的過程中可能涉及到保密,應該不太好打聽吧」
「挺熟的,」秦禾捋平安全帶,「而且喻言有分寸,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會說,我能打探多少是多少。」
於唐起聽來,就是秦禾對他的評價和印象不錯。
男人的直覺有時候挺準,比如周毅和秦禾之間的關係,看著就純粹,沒那些亂七八糟的。
但是這個方喻言,唐起思到此,突然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如果他倆有戲,不至於認識幾年還沒在一起,說不定男方已經結婚生子,或者交了個警花當女友。
反正結果是秦禾現在單著,其他啥都不是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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