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整張紙已經被連亙的群山鋪滿,唐起修過建築美術,自認為速寫還行,功底仍在,依樣畫葫蘆能仿個七八分相像,現下已經大致繪出山勢的形態。

「好了。」唐起勾完最後一筆,很是疑惑不解,「輿圖怎麼連個字都沒標註,看著倒更像一副山水畫。」

說著往秦禾面前遞,後者欲撐起身「唷,畫功不錯啊。」

唐起抬手正要幫她捋衣服,目光卻隨之一沉「等一下秦禾。」

「怎麼」

唐起又觀察了背部幾秒鐘「圖會動。」

隨著秦禾撐起胳膊,後背的兩塊肩胛骨凸起,那一片山脈突然浮動起來,活了一般,緩緩拔高,聳立在那塊背骨之上,然後整個地勢轉變,隨著峻陡的高峰延展開去,跌宕起伏出一片高山深谷,江河徑流。

唐起鋪一張新紙,重新執筆。

徑流入平川,匯入脊背凹陷處,穿田過峽,寸長約百里,隱入隱入褲腰裡。

難尋蹤跡。

唐起「」

久久不聞筆紙摩挲聲,秦禾問「畫完了」

「沒有。」

「那你繼續。」

他是有些羞於啟齒的「那個,擋住了。」

「什麼」

唐起垂下目光,盯著紙稿,一臉的非禮勿視,沉穩道「褲腰,能拽低一點嗎。」

秦禾眨了兩下眼睛,看著他一臉純情的正經臉,瞬間秒懂了。然後她像個閱歷無數的鄰家大姐姐,盯住一個未經世事的青春期少年那樣,笑得雲淡風輕「拽唄。」

這就有點故意了。

唐起繃著麵皮,不跟她一般見識。

褲腰是鬆緊的,縛在腰間,他往下拽一點,又拽一點,再拽一點,都到胯骨下了。

秦禾再「閱歷無數」,也裝不住了「過分了啊。」

於是唐起終於停手,在秦禾接近尾椎骨的地方看見八條水系匯聚,圍著一顆豆大的城樓。

唐起一怔,驀地脫口「是長安。」

然後再看他方才勾的第一幅圖,山脈綿延不絕,峰巒疊嶂,唐起道「那這一片就是秦嶺山脈了。」

「但是高低錯落著那麼多座山峰,光知道是秦嶺也不行吧。」

唐起把另一張畫好的圖紙拍到她面前「這一座,從你背上看,是在秦嶺最為高拔的主峰,知道最高峰在哪座山嗎」

秦禾「不知道。」

「太白山。」唐起指著第二章畫稿的徑流告訴她,「那麼沿著太白流入西安的這一條,就是渭河。」

「等等。」秦禾盯著那張畫稿,來來去去看了個望眼欲穿,恨不能把紙盯出個洞來,卻連一個字兒都沒看見,且不說什麼秦嶺太白山或者渭河了,「這是長安嗎」

「是啊。」

「我背上寫了」

「沒有啊。」

「那你怎麼看出來的」

「這個還不明顯嗎」唐起指著八條水系圍繞的城樓,說,「八水繞長安啊。」

秦禾「」這都能想到

好小子,知道的可真不少啊,秦禾心想,肚子裡有點兒東西。

若讓她自己去看的話,祖國山河之廣袤,像這種不注山川地名的圖,估計十天半個月都摸不出個方向來。

就算拿到貞觀輿圖也是白搭。

唐起說得沒錯,這哪能被稱作輿圖,這頂多算幅山水畫。

唐起繼續道,「我想,你們這位貞觀老祖之所以把長安墜在下面,是為鎖定出一個大體方位,相當於提示,但又不直接將具體的位置體現出來,而是畫一幅秦嶺山脈,藏於其間,只讓後人去找。」

八水圍城也算是提示的話,秦禾這腦子估計一年半載都想不出來,提示給的未免太隱秘了。

既然讓後人去找,那麼問題就來了「秦嶺數不盡的山,怎麼去找」

「在第二幅圖裡找吧,貞觀老祖這麼設定,應該是取太白山作為地標的。」

目前為止,唐起能從這兩幅圖裡找到的資訊就這麼多。

秦禾盯著這幅畫,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除了高低不同,形狀各異,壓根兒看不出其中玄妙。

秦禾沒轍「要不你再看看,背上的圖有沒有再起變化」

唐起看過,順手將她衣服蓋下來「沒有。」

秦禾撐起身,捏著圖紙,跟唐起相對而坐。

然後氣氛突變。

唐起的目光可以說完全無意識地,甚至毫無冒犯之意地落到了秦禾胸前。

然後他愣了一下,慌促移開,最後做賊心虛似的又去看秦禾。

後者也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抬眸時,撞上唐起去而復返的目光。

她沒穿內衣,溼衣服則貼在身上。

真是嗶了個狗了。

秦禾還沒來得及不好意思,唐起的臉皮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耳根。

這反應,秦禾著實沒料到,居然這麼純情嗎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