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起轉回身,站在衛生間門口「什麼事」
她欲言又止「你走嗎」
唐起頓了一下,本來是打算走的,但沒說走「怎麼」
「想問你今天忙不忙」
唐起覺得她有事,即便忙,也說「還行。」
秦禾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道「沒事。」
唐起盯著她看了兩秒鐘,彷彿要把人看透「秦禾,你臉色不好,」他鄭重其事道,「你要是有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秦禾擺手,那意思就是揮趕人了。
唐起拿她沒辦法,退出去,輕輕關上浴室門。
人家不願意說,他沒立場追著問,朋友尚且有根界限,他連她朋友都還算不上,緊著問就越界了,何況,他怕惹人煩。
唐起在洗手間門外站了片刻,轉身掃了眼屋子,像個亂堆亂放的雜物間。
唐起抬腳往外走,剛拉開車門又有些猶豫,主要還是不放心,秦禾站都站不穩,萬一在浴室摔了
再等一下吧,起碼等秦禾洗漱完。
唐起拿手機開機,看見對面一家早餐店,叫司博「去吃點東西吧,一會兒再走。」
「哦,好。」司博應聲下車,跟唐起往早餐店走。
一開機,螢幕彈出一大堆資訊,還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排除幾個商業夥伴,唐母打了兩個,江明成打了兩個,還有唐庚從昨晚到現在打了三個,他先給唐庚回撥,對方很快就接了「你搞什麼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關機,連你的助理也關機了。」
「手機沒電了,」唐起說,「昨晚下大雨,沒趕回去,我和司博就宿在密雲了,住的地方也斷電。」
他知道唐起是去參加土地推介會「那你們現在回來了嗎」
唐了點選單上的三鮮餛飩「路上了,有什麼事嗎」
司博會意,去給老闆點餐。
唐庚說「已經讓明成處理了,我中午的飛機,下午就回來。」
唐起看了一眼表「用我去接你嗎哥」
「不用,到公司碰面吧,晚上一起吃飯。」
「好。」
結束通話電話,唐起又讓多加一份早點打包。
司博問「小唐總,老闆今天要回來嗎」
唐起「嗯」一聲,又給母親回電過去,那邊主要是張哲也昨晚跟家裡姐姐鬧彆扭,吵著要讓二哥去接他,結果唐起電話一直關機,小孩兒氣到後半夜就睡著了。
其他則是工作上的事,唐起一一應付完,餛飩差不多涼了,他沒吃幾口,碗裡剩下大半,提著打包的那份走進殯葬用品店。
他把早點擱在桌上,進裡間,卻沒見著人。
衛生間的門依然關著,唐起皺眉,算算時間已經過去近四十分鐘,秦禾別是在裡頭泡睡著了
「秦禾。」他上前敲門,「秦禾,你好了嗎」
裡頭無人應答。
「秦禾,你沒事吧」唐起繼續敲了好幾下,心吊起來,「你回答我,秦禾,你不說話我進來了秦禾」
唐起一把擰開,裡頭並沒落鎖,還是他走之前順手把門關上的。
只見秦禾腦袋錘靠在浴缸邊沿,雙目緊閉,完全一副人事不省的樣子。她連衣服都沒脫,整個人浸泡在大半缸血水之中。
唐起腦子「嗡」地一聲,撲上前,他想看她傷了哪裡為什麼會流這麼多血一時間卻慌地束手無策。
他記得秦禾背後有幾道抓傷,但不至於這麼嚴重。
他去撥秦禾錘墜的腦袋,把臉捧在手裡,紙一樣慘白「秦禾」
唐起的聲音都在抖「秦禾,醒醒秦禾」
秦禾緊閉的眼皮動了動。
唐起一把扯過架子上的浴巾,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去血水中撈她。
他剛俯下身,就聽見秦禾氣若游絲地說「別」
他慌得不成樣子,摟住她的手止不住顫抖「我馬上送你去醫院,秦禾」
她費力地睜開眼「別去醫院」
「什麼」
秦禾忍著劇痛,蹙起眉「不能去醫院,絕對,不能去。」
染了半缸血,怎麼可能不去醫院,唐起由不得她「秦禾」
「聽我說,你別慌,是因為祟靈」
唐起猛地僵住。
「幫我」秦禾艱難地嚥下一口湧上來的血,嘴裡一股濃烈的鐵腥氣,她字不成句地說,「幫我去屋裡的床底下,有一箱福爾馬林,幫我拿過來。」
「不是秦禾」要福爾馬林幹什麼
「快點。」她實在沒功夫解釋。
他沒法不聽,唐起咬牙衝出去,從床底拖出一箱福爾馬林回來,就聽秦禾沉聲道「倒進浴缸裡。」
唐起難以置信,驚愕地看著她「這是用來防腐的。」而且是給屍體防腐,甲醛水溶液,誰都知道它的毒性有多強,怎麼可能用在活體上,嚴重的話會致癌致死。
她就是做這行的,能不清楚嗎,幾比幾的成分都是她親手調的,秦禾嫌他囉嗦「你不倒,我就真的要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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