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腦混沌之際,耳邊忽然響起一個女音,清清冷冷地,對他說「我來接你。」
唐起急喘一口氣,突然就能呼吸了,可眼前依舊是團濃如墨色的黑霧,籠罩住周身。
他猛地扭頭,去找秦禾,視線卻無法穿透這層黑霧。
「秦禾」
回應他的,是一聲聲低如蚊蟲的呢喃,唐起一個字都沒聽清,碎碎唸叨著,像誦經。
這個念頭剛閃過,黑氣中就緩緩亮起淡金色符文,一串又一串,源源不絕地在煞氣中穿梭飄升。
隨著誦經聲不絕於耳,越來越多的金色符文懸浮升空。
煞氣洶湧,符文卻不急不躁地排開,流動著,逐漸形成一個包圍圈。
唐起下意識垂頭,瞥見腕上搭著一縷煙,他的心再次一陣猛跳,像被尖椎紮了一下,疼得不同尋常。唐起捂著胸口,捱過這陣綿長的刺痛,再抬頭,淡金色符文的包圍圈正一點點縮小,擠壓著那團不斷扭曲的黑氣。
無論黑氣如何翻騰,都被密不透風地牢牢禁錮在內。
符文上渡的金光由淡轉深,由淺轉盛,最後幾乎灼眼了。
在一陣刺目的金光之後,山間的黑氣盡數滌盪。
唐起被晃得睜不開眼,待那陣光芒消逝,唐起終於看清楚秦禾,她就跪在十步之遙,四面八方的符文如同撒出去的網,一點點朝秦禾縮回去,好似會自動行走的字元,盡數返入她左腕上的那圈梵文刺青,最終歸位。
「愣著幹什麼,」秦禾轉過臉,說話有些上不來氣,「扶我一把。」
唐起緊忙上去,秦禾卻連借力起身都沒勁兒。
「你受傷了嗎」
「那倒沒有,」秦禾有氣無力道,「就是累。」
唐起俯身,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秦禾整個人軟綿綿地,沒骨頭似的往他肩上靠「找周毅,還有你那個」
唐起說「司博,你是不是都不記人名字的」
「怎麼不記。」
「我的名字呢」
秦禾笑了一下,笑得虛弱極了「我只是記性不好。」
不是記性不好,而是從沒上心。
無所謂,唐起不計較這個。
天已經矇矇亮了,他們在山腳下找到司博和周毅,一個撞到腰,一個摔瘸腿,相互攙扶著往回走。
秦禾則自稱崴了腳,她扯謊張口就來,都成家常便飯了。
而對於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周毅和司博免不了刨根問底,秦禾答得非常敷衍「撞邪了唄。」
至於撞的什麼邪邪去哪裡了怎麼最後放過了他們諸如此類的問題,秦禾都回「誰知道呢」
邪祟嘛,來去無影,哪有那麼多常理。
導致周毅和司博懷疑剛才的邪祟都是被安置在樓房裡的那些逝者的亡靈,甚至連那個老太太都不是活人,一直陰魂不散地在人間徘徊。
最後他倆都不敢踏進這棟樓,最掙扎的莫過於周毅了,從大學實習就在殯儀館,工作十幾年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過。
剛才遇上的,也只是一團逆天的黑氣,跟那撈什子鬼魂可不像。
但人死後,就真的是個人模人樣的魂魄嗎
誰也沒見過,誰也不知道。
他其實更傾向於是某種可怕的有毒氣體,用科學的角度去看待,比如高強度的核輻射,會直接破壞人體,腐爛致死。
秦禾被唐起安置在一根椅凳上,點頭附和「嗯,有道理。」
得到贊同,周毅這頭剛安下些心,司博那頭又問了「那那幾塊靈位是怎麼回事」
一提靈位,就不得不進去處理,除了唐起那塊被司博在一場驚心動魄的逃命中弄丟了,其餘的,等他們再次回去的時候,竟然全部變成了陌生的名字。
周毅狠狠揉了幾把眼睛,不敢置信。
這他媽,太邪乎了。
幻覺嗎
四個人同時產生幻覺
秦禾卻在想,如果今晚她們死在墓道里,那麼四個人的靈位,是不是就會真真切切的立在這了
還有那個不知去向的老人,委實古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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