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棺身歸於靜止。

秦禾的指尖在「琴絃」上一滑,餘音曠遠。

唐起驚愕不已,雙目不轉的看著她。

秦禾緩了緩,待最後一個音符塵埃落定,她才鬆一口氣似的直起身。

「你唱的,是什麼」

秦禾眼睛盯著棺木「輓歌。」

唐起一時有點反應不及「輓歌」

秦禾以為他沒聽懂「喪家之樂。」

「哀樂」

「不然你以為,這種時候,我能彈個什麼曲兒」確保棺材裡的東西老實了,秦禾方才抬眼看向他,「給你助興嗎」

唐起被噎了一下「不是,你這根鋼絲」

「別說鋼絲,這本來就是根琴絃,」秦禾告訴他,「貞觀老祖的琴絃,琴身早八百年前就沒了,只剩下這根絃線,不知道是在老祖手上弄壞的,還是被後世哪個敗家的徒子徒孫給卸了,傳到我手上,就剩這一根。」

但也不妨礙技法的傳承,因為只需要有這根弦就足夠了,到後世手上,奏以輓歌慰靈,或者送靈。

秦禾自認比較爭氣,一弦多用,既當武器,又飛簷走壁,畢竟它結實嘛,而且細,非常方便隨身攜帶。

「既然是琴絃,為什麼不做把琴。」

「這樣多方便,」做成琴還要背個大玩意兒,多扎眼呀,再者,她又不是搞藝術的,她只是在特定情況下彈一曲輓歌,著實沒那個必要。

唐起驚訝「只彈輓歌,不彈別的」

別的她也不會呀,而且,秦禾耐下性子解釋「貞觀老祖這把琴的琴身,是取棺木打造的,它成為一把琴的初衷,就是為喪家之樂。」

竟是如此。

「所以,」秦禾說,「我們也經常縛在棺木上用。」

但不絕對,只是嚴格來講,琴絃縛在棺木上的效果更佳。

「那這裡面」唐起想起棺沿上的「為鬼穴也」,心驚膽戰地問,「真的是鬼嗎」

秦禾目光撇過去,剛要回答,可話到嘴邊,又立即壓在舌根下。

秦禾心裡開始打算盤「本來這件事,不便與外人說。」

怎麼不能與外人說了唐起剛開始沒明白。

秦禾道「但是你能看見貞觀輿圖,甚至看得見埋在地下的怨氣,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有些人入行幾十年,日以繼夜,苦苦鑽研,也沒能有你這份能耐。」

「說真的,」唐起道,「我並不太需要這份能耐。」多嚇人吶。

他這話若是遭人聽了去,純粹是在拉仇恨。

秦禾直接無視他這句話,當沒聽見,說自己盤算的臺詞「所以,我當你是半個自己人,並且我也願意親自帶你入行。」

這轉折,唐起一時沒能對接上「什麼」

「你可以考慮一下,但是也沒什麼好考慮的,畢竟這種機會不是人人都」

唐起果斷拒絕「不用考慮了,我不入行。」

秦禾「」

話都沒說完呢

她想罵人,但是忍住了,打算再忽悠,哦不,打算再攻略一下「你這可是祖師爺賞飯吃,技能相當於白送,多少人幾百年都修不來的」

「秦禾,」唐起不得不打斷她,「我冒昧問一句。」

「嗯」

「你一個月賺多少錢」

秦禾「」

「那你知不知道我一個月賺多少錢」唐起正經八百地說,「你覺得我需要你這位祖師爺賞飯吃嗎」

居然讓他入行棺材鋪

怕是瘋求了。

秦禾細細一想,總算回過味來,好像是有點離譜。

唐起盯著她,說實際點「還不如你跟著我混,我帶你搞錢。」

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秦禾差點倒戈,好在她是個立場堅定的人,回了句「我謝謝你」

「不客氣。」唐起說,「你也可以考慮一下,隨時都能找我談入職。」

「大可不必,」秦禾說,「我這個人除了打棺材和送人上路,沒別的能耐。」

唐起卻不這麼認為,他覺得秦禾很有價值「你可以幫我看風水。」

集團那麼多專案,年年都在拿地,很有必要請個風水師。

秦禾盯住他,黑瞳幽深,幾秒都沒轉眼珠,末了直接上稱呼「小唐總。」

「嗯」

「兼職給多少錢」

唐起眼睛彎了彎,想起她也在殯儀館兼職,說「現在就談薪資嗎」

現在不行,眼下這個狀況,不合時宜,秦禾說「回去再談。」

「那咱們是自己人了不」

敢情在這兒等著她呢。

秦禾有點想笑,好歹忍住了,畢竟這是件嚴肅的事情,現在也不是扯閒篇的時候,她言歸正傳「聽過貞觀埋祟嗎」

他上哪兒聽過去唐起搖搖頭,很快反應過來,看向面前這口棺材。

「這口棺裡頭,應該就是貞觀老祖封印的祟靈。」秦禾說,「那種怨煞極重的、死不瞑目的、散不盡也送不走的永不超生的祟靈。」

作者有話要說備註1出自地理金不換;2出自西晉文學家陸機的輓歌詩其一。感謝在2021062121:12:172021062222:21: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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