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起受到莫大的刺激,他從未像那一刻一樣感到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
腦中轟隆亂響,他恍惚了許久,才尖叫出聲,拔腿就跑,在深山裡橫衝直撞,根本沒聽見秦禾追在身後喊。
是了,他都看清了,腦子裡那段漆黑的斷帶,這一刻終於清晰地浮現出來。
秦禾原本覺得,既然唐起忘了,就不打算再刺激他一回,奈何分析到這裡,還是沒能避免「不管怎麼說,你終究沒死成,雖然斷過氣,走過煞,但沒徹底涼透啊,七葉一枝花還是有點作用的。」
但如果不是她費九牛二虎之力將唐起從鬼葬之墟帶出來,這傢伙肯定死透了。
唐起呼吸滯悶「你是說七葉一枝花」
「應該是吧,」其實她也說不清楚究竟歸功於什麼,才令其死而復生。
但那都不重要,對於剛才為什麼用盡辦法都進不了鬼葬之墟,秦禾現在敢說了「我懷疑,能進鬼葬之墟的,只有死人。」
唐起撐在桌上的手抖了一下,為了掩飾,立刻握成拳頭「你不是也進去了嗎」
秦禾沒注意他的小動作「我可能是託了你的福」
唐起詫異抬眸,這說的是人話嗎
秦禾見他陡變的臉色,馬上意識到自己言辭欠妥,立刻改口「我可能是誤打誤撞中,跟你同步了,就在你進去的那一刻,我也同時被鬼葬之墟納了進去」
聽起來就很玄幻。
但玄幻的事情太多了,唐起甚至能接受她這些任誰聽來都很扯淡的分析。
他有點吃不消,需要時間消化一下,來平復心緒「你先讓我靜一靜。」
秦禾這會兒倒是體恤人,扭頭就去拎茶壺,重新燒水。
如果這麼說的話,唐起想起自己追著松鼠進地道,隨後一轉身,面前只有堅不可催的巖壁。
所以,那裡並沒有什麼可以讓人進入的通道。
給唐起的,或許只是一條收殮他的鬼葬之路。
唐起越想越膽寒,此時老闆敲門進來,詢問他們有沒有其他需要,兩個時辰到點了,包間還要不要續
當然要續,這天都沒聊完,不能斷。
而且秦禾剛燒上水,又讓老闆換了種白茶,普洱她有點喝不習慣。
眼看中午十二點,秦禾肚子餓了,詢問唐起沒有忌口後,開始搜尋附近的經濟實惠滿減又多的小吃店,下單了兩份砂鍋米線。
等外賣的功夫,秦禾剝了一盤開心果,就著茶水墊肚子。
唐起開口「你今天跟我說這麼多,是想我幫忙找貞觀輿圖吧」
秦禾承認「是呀,本來以為屬於我們陰宅一脈的輿圖陪葬在貞觀老祖的墓地,誰知會突然現世,我身為傳人,必然是要查明追回的。」
「怎麼追回」
秦禾思索道「你知道昨晚來搶貞觀輿圖的那幾個是什麼人嗎」
「不知道,他們都戴著面具。」
秦禾說「他們戴的是儺戲面具,那種眼斜嘴歪的,是秦童八郎的臉殼,當年我在沅水中游,也就是漵浦一帶看見過。」
「儺戲」
「原本是一種古老的祭祀活動,叫儺祭,用以祭神跳鬼、驅瘟避疫。」秦禾特意瞭解過,這種儺祭可以追溯到殷商時期,直至現在,隨著社會發展,大家已經不信邪了,就從酬神祭鬼到娛人,從法壇搬上舞臺成為一種戲劇表演。
儺戲比較常見在一些比較偏遠的西南地區,比如湖北、貴州、四川、以及湖南湘西等少數民族。
而秦禾當年從鬼葬山出來,順著沅江支流漵水而行,橫貫漵浦縣,見的就是漵浦儺戲,才知道那兩個渡著靈船且死於險灘的人戴的是儺戲面具。
所以秦禾一直都在懷疑,那兩個人也許就是當地人,但僅憑一張誰都能戴上摘下的面具,根本無法做出確認或分析。
直到十多年後的昨天,她終於再次碰上了這波戴儺戲面具且在找貞觀輿圖的人,卻讓他們逃脫了。
但是沒關係,既然都是奔著貞觀輿圖去,總有再打照面的時候。
唐起正欲說什麼,此刻電話響,是趙姨打來的,聲音非常焦急「小起,你快回來一趟,家裡遭賊了。」
」什麼情況「
「我這時候回來取換洗衣服,結果看見大門是被撬開的,屋子裡被翻得亂七八糟,連奶奶房裡的保險箱都被撬開了。」
「報警了嗎」
「報了。」
「我馬上回來,」唐起冷靜道,「清點一下丟了什麼東西」
結束通話電話,唐起拎外套起身「抱歉,家裡出了點事,我得先走一步。」
秦禾已經聽出來大致情況了,跟著站起來「需要幫忙嗎」
「不用,謝謝。」他頓了一下,掃旁邊立臺上的二維碼。
包間是秦禾提前團購的「茶錢已經結過了。」
唐起便道「那我下次請你吃飯。」
秦禾不客氣,巴不得等下次「好呀。」
然後目送唐起離開,她自己等在茶室裡,吃完米線,把另一份打包回家。
賺錢不易,沒有浪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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