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禾睡到半下午,太陽都快西斜了才起來,她昨晚通宵加班,在殯儀館縫了兩個車禍身亡的逝者,凌晨五點才回家。
由於睡了一天沒進食,她是餓醒的,扒了兩下亂糟糟的頭髮,叼一根牙刷,趿著拖鞋站門口喊「錢叔,幫我煮碗牛肉麵。」
錢叔在門店裡隔空聽見,大著嗓門應一聲。
秦禾回身踱進屋,在洗手檯邊刷牙邊翻手機,劃拉到唐起的微信時,秦禾點進對方的個人主頁,把頭像點大,是一張中規中矩的證件照,就這都能照得帥氣逼人,也是沒誰了。
秦禾多欣賞了一會兒,就著這張帥臉刷完牙,開始窺探對方朋友圈。
唐起不怎麼發朋友圈,裡面僅兩張照片,一張是一個老奶奶坐在院子裡曬太陽,一張是青年的手端著一塊蛋糕,蛋糕精緻,手也精緻,白白淨淨的,骨節分明,配文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秦禾品了品,越品越有意思,想起唐起昨晚打來的電話,能不有意思嗎。
本來心情頗好,過來吃碗麵,卻碰見糟心人,秦禾瞅著倆老太太一直站店門口嘰裡呱啦嘰裡呱啦,全程數落兒媳婦敗家,不就最近買了條收腹褲嗎,就差指天罵地的咒了。
秦禾本來沒吭聲,直到聽見瘦老太太尖刻地說「我兒子掙的錢,憑什麼給她花,成天除了吃就是睡,啥也不幹,豬一樣。」
另一個胖老太附和「可不就是餵豬嗎。」
秦禾一時沒忍住「人家夫妻共同財產,怎麼就不能花了。更何況,你兒媳婦還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
瘦老太太聞聲回頭,一見秦禾,臉色驀地陰沉下來,就像見了什麼髒東西似的,唾了一口「真是活見鬼。」
秦禾往碗裡夾香菜,一抬眼,老太太就往旁避開,躲瘟神似的。
秦禾嗤笑一聲,低頭吃她的面。
見兩老太太走遠了,錢叔蓋上湯鍋蓋,把勺子擱在大碗裡,才說「你就當沒聽見。」
「我又不聾。」
「你跟她拌嘴,她回去又拿小滿出氣。」
秦禾不吱聲了,她都懶得說,這老太婆是遠近聞名的尖酸刻薄,唯獨懼秦禾,說她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發死人財的,晦氣。
秦禾就笑眯眯地送她一句「希望你長生不死咯。」
老太太氣得罵街,絕不許她兒媳婦跟秦禾來往,否則攆出家門,讓他兒子離婚,生生掐斷了秦禾跟夏小滿的革命友誼。
秦禾也無所謂,大大咧咧的,該吃吃該喝喝,偶爾碰上了招呼兩句。她大大方方,但是夏小滿卻唯唯諾諾,跟秦禾搭話跟做賊似的,比偷人還難看。
再後來,秦禾就敷衍地揮揮手,像在打招呼,更像支人走。
夏小滿對自己的重色輕友及其愧疚,所以幾天前,她去做完產檢,就打電話約了次秦禾,去她老公公司附近的一個商圈吃飯,順便在逛街的時候買了條產後收腹褲。
秦禾不喜歡逛街,身上的t恤牛仔褲都是某寶幾十塊錢送貨上門,但總會陪夏小滿去,毫無怨言。逛完又把夏小滿送到她老公的上班地點,秦禾則獨自下樓買杯奶茶,一路喝著坐地鐵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