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這裡去……」滿心歡喜地來到那小樓前,楚傾城剛剛開口,卻是兀得身子一震,完全呆住了。
琴聲不滅,彈琴的人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正是水鏡無疑。
抬眼輕瞥了她一下,水鏡嘴角微翹,悠然出聲:「楚姑娘,你回來了?大病初癒,理當多休息才好!」
「怎……怎麼還是你?」
已然完全傻眼了,楚傾城向四周看了看,那略顯熟悉的環境,怔怔道:「我怎麼又回到這個地方了,我明明一直朝著一個方向走的啊,怎麼會……」
不置可否,水鏡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詭笑,卻並不言語。
狠狠盯了他一眼,楚傾城惱怒地抱抱拳頭,咬牙道:「告辭!」
話音剛落,楚傾城再次朝著另一個方向,直直飛去,眨眼不見蹤影。跟先前一般,水鏡依舊沒有管她,仍自撫琴。
六個時辰後,楚傾城滿臉堅定,但面色已然潮紅,微微喘著粗氣,環顧四方人煙。可是忽的,她的身子再次滯在了當空,眼中全都是驚異。xdw8
因為那熟悉的琴聲,再一次響起,就在她要飛去的前方。
難道說……不可能,他不可能還在那裡……
心中躊躇不斷,楚傾城狠狠搖了搖頭,但還是一咬牙去探個究竟,但是當她又一次出現在那個熟悉的山谷中時,水鏡依舊跟先前一般,撫琴自樂,好不快活。
抬首看了她一眼,水鏡還是那麼恣意,笑道:「楚姑娘,活動了半天,也該好生休息了吧,否則對身子真的不好!」
「你……你究竟要幹什麼?」
拳頭狠狠攥了攥,楚傾城咬牙切齒,怒道:「你說過不會囚禁我的,你說話不算數!」
琴聲戛然而止,水鏡抬眼瞟了瞟她,哂然一笑:「楚姑娘,我有對你做過什麼嗎?」
「你肯定在這裡搞了什麼鬼,佈下迷陣了,不然我怎麼無論到哪裡,都會回到這個地方呢?你這還不算囚禁我?」
緩緩搖搖頭,水鏡不置可否:「楚姑娘誤會了,我以道心發誓,並未在此布任何陣法,更遑論迷陣!」
「那我為何一直走不出去?」
「這裡是鏡月小築,鏡花水月,皆為虛妄。凡人被世俗名利所困,愛恨情仇所擾,雙眼早已朦朧,看不清前路。困住你的,不是我,也不是什麼陣法,而是你自己的心罷了!」
微微一笑,水鏡起身,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轉身,消失不見。只是他那充滿深邃的嗓音,兀得傳遍整個山谷之內:「楚姑娘,你在這裡好好修養吧,我會隔三差五來看你的,保重!」
「等一下,你別走啊,放我出去!」
不覺一急,楚傾城大吼出聲,可是已然再無一人迴音。
深深地吸了口氣,楚傾城滿臉不服,然後便又朝著另一個方向,狠命衝了出去。可是無一例外的,九個時辰後,她又回到了原點。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楚傾城再次嘗試,可是每一次,她都是同樣的命運,似乎除了花費的時間更多外,沒有任何差別。
終於,在嘗試了七八次突圍後,楚傾城也終於筋疲力盡,在飛行的途中,眼前一黑,唰地一下掉了下來,眼看就要摔到一堆亂石坡上,卻是嗡的一聲,空間一陣扭曲,她的身子竟是無來由地落到了一張溫暖的床榻上。
只不過此時此刻,她卻已然昏迷不醒,完全不知這個詭異的現象了。
待到第二天清晨,楚傾城再次醒來時,卻是發現她竟然又出現在了那個小閣樓裡。走下床來,來到窗臺前,旁邊的瀑布,仍是發出轟隆巨響,鳥兒輕鳴,依舊歡快。
只有楚傾城,看著這一切,心中一陣恐懼,她彷彿淪入了一個怪圈中,無論怎麼逃,都逃不出去。
高高的山巔上,水鏡冷冷地俯視著下方的伊人,不禁嗤笑一聲:「鏡花水月,虛無縹緲,功名利祿,轉頭成空。世人愚昧,永遠逃不出自己的心中困頓。楚傾城已經是難得的良善之人,依然如此,那就更遑論他人了。世人當真不可救,你說是嗎,劍心?」
「不管他們是否該救,結局都不會變。畢竟,命運從不掌握在螻蟻手中,這就是天道!」
旁邊一箇中年大漢,面若劍削,眼神犀利,但話語卻異常冷漠,並且,他的一隻左臂也空蕩蕩的,輕盈的袖子,漂浮於微風之中,顯得有些淒涼,而又肅殺!
抬眼看了看他,水鏡露出仿若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轉身離開了,劍心則是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堅定地緊緊跟隨。
最後的天道大業,終於要拉開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