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不覺驀地通紅一片,慕容雪聽出他話外之意,不禁氣得滿臉憤恨,羞煞一片。兩隻漂亮的大眼睛狠狠瞪著他不放,卻是銀牙緊要,雙拳止不住地攥起,但最終還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後才恨恨地一揮手,兀然轉頭離開了這裡:「哼,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咦,你這話把你大哥都罵進去了。話說……真不打算留下來提前實踐一下嗎?對你以後有好處!」
「滾!」
卓凡恬不知恥,搖搖探首向門外,扯著嗓子大喊,門外卻是隻遠遠地傳來一句羞憤的暴怒聲來。
失笑一聲,卓凡不置可否地搖搖頭,然後再轉首看向目中空洞一片的楚傾城,眼中兀地便生起一片哀傷來:「雀兒,去把武清秋、水若華他們幾個叫來,不要讓人發現!」
「是,父親!」
微微一點頭,雀兒面色肅穆,馬上離開了。而在大殿門外一直埋伏著,並未走遠,還在察看卓凡裡面動靜的慕容雪,忽然見到這麼快連雀兒這個小姑娘都出來了,不禁心下一滯,反而信了卓凡剛剛的胡言亂語,狠狠瞪了那大殿一眼,咬牙道:「色胚,你夫人都那樣了,還想著……哼,無恥的東西!」
怒哼一聲,甩了甩手,慕容雪也不再監視,徑自離開了。
一時間,宗主大殿內,只剩下了卓凡和楚傾城兩人。
看著她那如玉般的容顏,卻是一頭蒼白的秀髮,宛若他以前為凝兒斷腸傷心後那樣一般,卓凡的雙眸不禁再次霧濛濛起來,手中光芒一閃,拿出了一把青木梳子,緩緩地在那如瀑布般垂下的長髮上梳展起來。
「傾城,我們雖是夫妻,但我從來沒有向你坦白過我的所有一切。」
如流水般梳理著長髮,卓凡的眼中卻是淚光盈盈:「我本就不是這裡的人,甚至不該出現在這裡,出現在你的面前。我本是魔皇,身上罪孽深重,我所出現之處,不知是不是天命,都會帶來無盡災難。凝兒如此,你又是這般。本來我預見到了災禍降臨,想你遠離我這是非之所,可你為何又走上了我當年的老路?呵呵……不,今日你對我的情深,比當年我對凝兒的還要重得多。至少我當年,並未心智失常!」
「只是不知我卓凡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何德何能,可以得你如此深情以待?」xdw8
梳理著長髮的手微微顫抖著,卓凡的語調不覺有些哽咽:「我卓凡歷經兩世,從未嘗過有人肯真心待我。一是凝兒,不過她已忘了我,我雖心裡失落,但也欣慰,這是好事,因為她不會再有災難了。第二就是你了,你現在也忘了我,不過我的心裡卻只有痛。傾城,我雖希望你忘記我,但又不希望你忘了我,真的!傾城,明天我要去北海,生死天定。我希望在我臨走前,你能想起我來。雖然這也許會讓你再痛心一次,但作為我的私心,真的希望我在你的心裡,不是一片空白,真的……」
手中的梳子輕輕停了下來,卓凡緩緩地跪倒在她面前,將頭埋入她的雙膝之中,身子在止不住地顫抖著,嗓子更是已然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咻!
微風拂過,撩起那蒼白的長髮,楚傾城的雙眸漸漸有了光彩,點點淚光也在眼眶中緩緩打著轉。白皙的雙手微微動了動,楚傾城僵硬著腦袋緩緩低下,看向了卓凡那不斷抽動的身子,卻是五年裡從來沒有的,眼中露出了柔和之色。
一隻手也不由得輕輕抬起,向卓凡的腦袋摸去……
「卓兄!」
然而,正在這時,一聲大喝驀地響起,彷彿是被驚到了一般,楚傾城的身子登時一抖,抬起的手掌也忽的落了下去,眼神再次空洞起來。
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異常,卓凡抬起頭來,款款起身,努力讓自己收了收面色,平靜下來,才向外看去,卻見不知何時,武清秋、葉鱗和水若華等人已然紛紛到齊,來到了這大殿之上。後面跟著的,則是把他們叫來的雀兒。
鄭重抱了抱拳,武清秋不由輕笑出聲:「卓兄現在是四州大元帥,這幾日我們想見都見不到啊。不知這次元帥召見,有何吩咐啊?」
「呵呵呵……武兄說笑了,在各位這些老朋友面前,什麼四州大元帥的,都是虛名,我只是有一件事相求。武兄,你別忘了,在牢裡你可是打賭輸給我,替我辦件事的,可別賴賬啊!」
「哈哈哈……原來如此,卓兄這麼快就要清算賭賬了!」不由大笑一聲,武清秋定定點頭:「好,卓兄有何事吩咐,但說無妨,兄弟們一定做到!」
此言一齣,其他人也是堅定地點著腦袋,眼中閃動著敬服之色。
緩緩將楚傾城扶起,交給前來的水若華,卓凡面色一肅道:「如今北州不安定,你們幫我把傾城送回西州去。現在進攻三州的大軍應該已經迅速回撤了,所以你們現在用傳送通道回到雙龍院,是最安全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