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八章 純正的正道

雙瞳不禁微微一抖,慕容雪的眼中閃過道道異色,卻也是更加凝重起來。

「怎麼可能,小姐那一掌雖不是寒風烈焰掌,也沒使用任何武技。但小姐平日裡早已將北海冰晶,天地寒炎煉於心髓,一招一式中都帶著寒炎之力。平時與人對掌,即便那人功力稍強,也會被寒炎侵入,筋脈淤塞,這次怎麼會……」

墜兒見了,也是不由得露出了難以置信之色,看著對面的卓凡,喃喃道。

百里御雨則是咧嘴一笑,慢悠悠地嘲諷出聲:「看來今日我們的慕容大小姐,算是遇到剋星了。若是對方實力遠超於她還好,她還能有個臺階下。可明明功力跟她不相上下,結果自己的招數還招招被克,再難發揮平日的功效,哎呀呀……當初將兩種至寒相剋的水火能量引入體內,承受萬般痛苦,好不容易修得這冰炎寒勁,如今看來,真是半點用處都沒有了啊,呵呵呵……」

「哎,我們小姐究竟哪裡得罪你了,這個時候還要出言譏諷?」墜兒聽此,忍不住當即站出,給自家小姐抱不平。

可是慕容雪卻絲毫沒有在意,只是緊緊盯著對面卓凡那裡,眼中精芒爍爍,彷彿在思慮著對策似的。

見到這本來是救命恩人的小姐,忽的把自己當成了絕對不能放過的敵人,卓凡也是一陣無奈,失笑著搖了搖頭,再次抱拳道:「慕容小姐,剛剛的事情您心裡應該已經清楚了,就這刁婦如此模樣,誰會調戲她啊?她不調戲別人,就算不錯了。您還何必一定要執著於在下,非把在下當仇人看一樣呢?」

「嘿,你說誰是刁婦?」眼瞳不覺一瞪,百里御雨狠狠剜了卓凡一眼,怒氣衝衝地嘟著嘴。

可卓凡絲毫不看她一眼,只是緊緊盯著對面的慕容雪,看她的反應。可惜,她眼中的恨芒,並沒有因此有絲毫收斂,依舊那麼堅定不移。好像今日不除了卓凡,就不痛快似的。

「調戲民女雖是可惡,但罪不至死,在下不會因此就對你下殺手,我還不是那麼極端的人!」

「那姑娘一直糾纏不放是……」

「中州數萬冤魂,生靈塗炭,皆因你而起,此事不能不究!」眼睛微微一眯,慕容雪眼中的殺意更加冷冽,緊咬牙關道。

眉頭一抖,卓凡面上有些奇異:「中州?姑娘應該是南州人吧,而且與中州為敵,就算報仇,也用不著為中州之人算賬吧。若是在下在其餘三州做了什麼人神共憤之事,姑娘此般行為的緣由,還有些牽扯,畢竟是同盟,可中州……呵呵呵,我等於在幫姑娘對敵啊!」

「對敵應在沙場見分曉,目標也是中州權貴,可你把海川商會牽進去是怎麼回事?讓他們做替罪羊,你自己倒跑了,幽幽數萬冤魂,豈能放過你這首惡?」

「原來如此,你是為他們……」

不由哂笑一聲,卓凡不置可否:「姑娘的心可真閒,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都能追殺到我頭上!可是,他們真是我害的嗎?害他們的是自己的心,太貪了。或者說一開始他們依靠中州權貴起家後,便應該料到遲早有這麼一天,我不過是恰逢其時罷了!」

不禁冷哼一聲,慕容雪微微點頭,淡淡道:「你以為我不知道這點?而且,我也不是因為他們而如此對你!」

「那是為何?」

「是天道郎朗,不容你這樣的奸邪留存!」

深深地吸了口氣,慕容雪眼瞳一凝,鄭重出聲:「海川商會,一切向利看,走得是刀尖舔血的日子,看似華貴,但卻危機重重,遲早因為五州變化而被拋棄。這一點,我早已明瞭。但是盛衰之際,總有個過程,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呢?海川商會遲早會滅,但天可憐見,絕不該滅的這麼快,牽連這麼廣,造成如此生靈塗炭。而這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你從中作梗!」

「魔臨人間,帶來的是苦難。除魔衛道,乃我正道之責任,無關立場問題。你昨日能讓中州最大商行遭遇隕滅之亂,引得中州動盪,今日你又出現在了北州,是否又會故技重施,令北州重蹈覆轍呢?哼哼,也許你花言巧語,能夠騙得一些居心叵測人與你合作。但與魔同行,最終必被魔所噬,每個人都逃脫不了,也絕不是旁觀者。若是我今日放了你,也許你下次害的就是我,或者我的至親,所以我絕不會對你有絲毫縱容!」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卓凡不禁長出一口濁氣,微微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這是姑娘心中之道啊,倒是看得長遠。的確,留我這樣的人在世上,確實會害人無數。也許有人覺得我害的是敵對勢力,會幸災樂禍,但說不得到頭來,就會害到他身上。在魔面前,沒有人是旁觀者,害人終害己。姑娘能秉持心道,看清這一點,當真難得。可惜世人少有姑娘這樣的遠見,只要人的心中還有魔,在下就還有留存餘地。只可惜,在下和姑娘是兩條道上的人了……」

「告辭!」

躬身一拜,卓凡一臉肅穆,顯得極為認真,算是結束了這場恩怨。

他,不會再想著報這段恩情了,因為……他遇到了一個真正的正道,正魔不兩立。或者說,一個真正的正道之士,無欲則剛,不會假手於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