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商會中人總是嘲笑百里景玉無能，整個聚金城的實權都在我們手裡，但那次……我才知道，應該被嘲笑的是我們自己。一個無能之輩，就能讓一個匯通五州的大商會護衛慘死，都不敢吭一下氣，那要是一個有能力的城主來了，我們還能立足嗎？表面光鮮的商會，原來是如此孱弱啊！」
「呵呵，那可不？」
不覺哂笑一聲，卓凡不置可否：「海川商行說白了，不過是五州上位者想要聯通五州貿易的工具，工具用得好就用，用不好就換一把，千萬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不過，你那父兄也的確太謹慎了些。三年前那件事，若是其他人物當政還不好說，但那是百里經緯稱相啊。此人是個幹大事的人，知道什麼叫輕重。你們當時就算掀了他的城主府又怎麼樣？你們這個工具，還是用得很順當的，百里經緯不可能拋棄！」
「正相反，你們當時若能把那小子親自交到百里經緯面前，再稱頌一番丞相功績，表明一下自己的衷心，稍微秀一下存在感。想必這位丞相會很樂意當回包龍圖，收斂民心的。百里家族太多人了，少一個廢物無關緊要的，呵呵呵……」
心下不覺一凜，吳然東深深地看了卓凡一眼，面上皆是肅穆之色。
對啊，當時完全可以求助百里經緯啊？可是一想到他們都姓百里，是一家人，便放棄這個打算，孰不知，他們早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了……
「天地萬物都講個平衡，太過追逐一點，便會失去平衡！」
嘴角劃過一道神秘的弧度，卓凡不再去看他，只是細細思量，喃喃出聲：「海川商行太過追求利益，少了很多東西，致使外強中乾，看似強大，不過孱弱而已。而這二公子又太過莽撞衝動，這樣的商行交到他手裡，遲早得罪權貴，引來大禍。不過好歹，由我把控的話，應該沒問題。而且，相較於他父兄那兩個逐利之人，這吳然東至情至性，似乎更容易控制利用，當手下還是不錯的，嗯……」
「什麼，你說什麼？」
看著卓凡那一直在碎碎唸的樣子，吳然東不由登時一愣，詢問出聲。
哂然一笑，卓凡不置可否，一臉邪異的看向他，幽幽道：「二公子，我知道你恨商會的原因了，所謂愛之深，恨之切，你只是恨它的孱弱，丟了商會人的尊嚴，連自己人都保護不了。若是沒有能力也就算了，但是有能力還如此，就更是屈辱，是不是？」
深深地看著他，吳然東沒有說話，只是長嘆一聲，淡淡點頭！
「那麼好，我明白了，不過我再問一個問題，若是這個商會交到你手中的話，你又會如何打理呢？跟以前一樣，還是如個火炮一樣，東衝西撞？」
「我？」
不由一愣，吳然東登時一驚，接著便是一臉苦笑地搖搖頭：「那怎麼可能，這商會我爹已然決定兩三年後就讓位大哥了，怎麼可能……」
不由輕笑著搖了搖腦袋，卓凡嘴角驀地露出一個神秘的弧度：「事事無絕對，我只問你，這商行若交到你的手上，你敢接還是不敢接？」
心下一震，吳然東眉頭一抖，卻是沒有出聲。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不敢想，因為他知道自己是什麼料，不像大哥那麼精明強幹，他不過意氣用事而已……
「你剛剛一直在恨這個商會軟弱無能，但事到臨頭，你不更軟弱嗎？」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卓凡繼續誘惑道：「強硬的實力，來自於無上的權力，你要改變商會，總得先坐上個位子吧。現在我讓你坐，你卻又不敢。屆時貴商行再發生什麼令你不快之事，你也別怨天尤人了，是你自己造成的。既然你不願當個強者，馳騁天下，也就別嫌商行當縮頭烏龜了，因為你們，都是一類人！」
身子忍不住一震，吳然東面色大變，思量許久，終是眼神一定，咬咬牙道：「誰說我不敢接，若是我爹真把商行位子傳於我，我一定能大幹一番，令整個商行脫胎換骨！」
「這就對了，強者不會怨天尤人，只會想方設法將那些弱者踩在腳下！即便對方不是弱者，也會把他變成弱者。而且，從不會把別人的過失，當成自己失敗的藉口，這就是強者！」
不由邪異地笑了笑，卓凡驀地露出一副詭異的笑容看向他：「只是屆時，你可千萬別後悔啊，二公子……」
後悔？
眉頭一抖，吳然東深深地看著他那神秘面容，心下卻是有些不安，但是怎樣不安，他卻是說不上來。
只覺得這次，彷彿在跟魔鬼做交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