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繼承人就我和飛雲二人,飛雲又太過狂傲,接連犯錯……」眉頭微微皺了皺,上官飛雄思量少許,喃喃出聲。
可是,那名供奉卻是緩緩搖了搖頭,輕笑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們又豈會因一點小過,就不給他接任家主的機會呢?而且上官飛雲的確資質過人,我們當時也有過很大的爭議……」
「那為何……」
上官飛雄還是不解,那名供奉卻是哂然一笑,不置可否道:「人間帝王,立長不立幼,立庸不立傲。前者是為皇家秩序,避免宮廷鬥爭而設;後者,則是從人性根本上避免大的過失而設。庸才雖然無甚建樹,但也不會闖出多大禍端來,只要找能臣輔吏輔佐,一樣可以振興天下。可是桀驁之人,自認才幹過人,目空一切,忠言不能逆耳,自然也能闖出天大的禍端來,說不得便有滅族毀國之險,因此歷代帝國皇子,若是沒有才德兼備之人,就寧立庸才,不立傲慢之士。總之,德字為先,此乃先賢所教,不得逾越!」
深深地看著那供奉,上官飛雄點了點頭,終於明白了:「原來如此,當初決定將飛雲排除,是怕他恣意狂傲,幹出過火之事,連累整個家族覆滅啊。那麼這麼說來,古一凡這小子的德行……」
「唉,這小子德行上還不錯!」然而,上官飛雄話音未落,那名供奉卻是已然擺了擺手,輕笑出聲,眼中滿是神秘色澤。
不由一愣,上官飛雄一臉莫名其妙:「二供奉,你說什麼,他德行好,我怎麼沒看出來?」
「呵呵呵……你要是看出來了,你身邊怎能出上官玉林這樣的敗類?飛雄啊,看人不能看表面,此子雖惡,但心地不歪。別把惡與邪混為一談,邪是走歪了自己的路,他的路可一直走得很好!」
眼中精光奕奕,那至強供奉不由輕笑道:「這小子雖不擇手段,冷酷無情,但也至情至真,毫不做作。他只是在完成他的目的,與我們相沖而已,並沒有做任何卑鄙無恥之事。你可以想一想,他有見利忘義嗎?他有食言而肥嗎?最關鍵的是……他還是個慈父,為親子不計一切,壞能壞到哪兒去?老夫可是見過比他更壞的,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裡骨肉相殘的,多了去了。像這樣光明磊落的惡人,我們不妨結交一下,總比那些陰險小人要強多了!」
深深地看著他,上官飛雄思量許久,也是微微點頭。
「是啊,這小子除了跟我們目的相沖以外,所言所行好似都十分灑脫,倒挺對老夫胃口,就算稱為魔中君子,也不為過啊。那這麼說,老夫的打算也……」
「唉,飛雄,你那打算就算了吧!」
然而,正在這時,那名供奉又狠狠擺擺手,打斷了他,無奈道:「若是你看上了那小子,招入門來當女婿,未嘗不可。而且從家族利益來說,有這麼一個人才加入,當真大裨益,實乃錦上添花。可若想扶他當家主,呵呵,還是算了吧!」
「為何?他應該比老夫乾的更好,難道也是心術……」
「不,他的心術很正,只是跟我們相反而已,走的是一條魔道惡路,在這條道上,他走的別提多正了。」
緩緩搖了搖頭,那名供奉幽幽道:「只是……他的背影,太過孤獨了,不適合幹家主。」
「孤獨?」
「是啊,萬事不縈於懷,眼中除了自己的兒子,沒有他人,更沒別的過多感情。這樣的人,怎能引領全族?」xdw8
不由長嘆一聲,那名供奉無奈道:「一族之長,不管大小,身上肩負的是整個族人的命運,心中是整個族人的生死。可他的心裡,只有獨子,沒有這樣的擔負。雖說才幹過人,卻絕非家主正選。如果說給他定位的話,帝國之中,當是百里經緯那樣,經世治國,一國之相。家族之中麼……家主左膀右臂,統管族中百事,大管家一職,非他莫屬!」
眼皮忍不住地跳了跳,上官飛雄聽到此言,心中沉吟少許,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他的眼中太孤單了,很難撐起太大的責任,他就像個獨行俠,永遠孤獨地走著自己的路。
不過,一個修者,只與天地溝通,不正需要這樣的品質嗎?太多的凡塵俗務,反而阻礙了天道感悟。
這樣說來,真正在走邪道,不務正業的,不正是我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