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使團驛館中,諸葛長風陰沉著一張臉,看著面前滿臉震驚的拓拔流風和罕鐵摩二人,旁邊則是一臉羞愧的拓拔憐兒和折了一條臂膀的查拉罕。
地上躺著的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若非憐兒介紹,他們都不敢相信,這竟然就是他們的神射手,射天狼哲別。
在簡單敘述了一下前因後果後,二人已是完全驚呆了。
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他們犬戎驍勇善戰的勇士,八狼衛中排名第二第三的高手,二人聯手出擊,沒傷到對方一根汗毛沒說,自己二人反而被人家輕鬆打殘了。
若非諸葛長風及時出面的話,他們大概已經不可能活著回來了。
此時此刻,拓拔流風二人已是顧不上追究三人擅自行動的責任,只是被眼前殘酷的事實,驚得無以復加。
這卓凡,究竟是怎樣可怕的高手啊!
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諸葛長風長嘆口氣,搖了搖頭:「唉,老夫早就跟你們說過,不要隨便招惹那小子,你們……」
「抱歉,諸葛丞相,在下教妹無方,還望海涵。今後在下一定嚴加管教,不會再做出如此有損大局之事了!」拓拔流風急急抱拳,躬身賠罪,接著狠狠地瞪了憐兒二人一眼,直將二人瞪得滿面羞愧。
至於哲別,他還是安安靜靜躺在地上,做個黑炭頭吧。
嗡!
忽然,一陣波動產生,大地一番蠕動後,呼連柴的身影緩緩從地裡鑽了出來,看向眾人先是抱了抱拳,然後又向諸葛長風道:「丞相大人,如你所料,卓凡後面果然有尾巴。不過這卓凡真是厲害,一下就不見了蹤影,不只是那兩個尾巴,連我都跟不上。後來他們大概回去覆命了,也沒有向我們這裡跟來!」
「哼呵呵呵……一定是陛下的人,不過卓凡這小子,心思縝密,狡詐如狐,想要監視他,天宇恐怕很難有人做到。那兩個尾巴,只是等著撞大運而已!」
不屑地輕笑一聲,諸葛長風又看向呼連柴的方向,點頭讚道:「隱狼衛呼連柴,你倒是很聰明,知道第一時間找老夫來幫忙,不錯不錯!」
「丞相大人謬讚,實在是那卓凡太過變態,在下估計我們全上也只有全軍覆沒的份兒,只有請丞相大人出面了。」
「是啊,這次若非諸葛丞相出面,舍妹和在下的這些下屬,恐怕也全都要受到那驕狂之人的毒手。不論是作為哥哥,還是作為少帥,在下都要向丞相大人誠摯道謝才是!」拓拔流風一揮袍袖,鄭重地彎腰九十度,恭敬拜下。
諸葛長風見了,趕忙扶起,輕笑著搖了搖頭:「公子謬讚了,其實這次就算老夫不出面,估計以卓凡的心計,也不可能隨意殺害你們犬戎使團的人!」
「哦?」眉頭一挑,拓拔流風一臉不解:「聽小妹說,那人剛剛可是已經殺機盡顯了啊!」
不置可否地搖了搖腦袋,諸葛長風暗笑道:「這小子的可怕之處,可不只是那份蠻力,還有深邃得不見底的心計。先前他那幅兇悍模樣,估計是給老夫看的,就是想引老夫出面。那個時候,誰出面幫你們,也就等於是誰與你們最親近。現在,估計就算陛下也知道,老夫與你們暗通款曲之事了吧。」
「什麼?」
眼瞳不覺一縮,拓拔流風面上大急:「那這該如何是好?」
緩緩擺了擺手,諸葛長風絲毫不介意:「無礙,陰謀與陽謀的區別,就是陰謀永遠見不得光,陽謀卻沒有這麼多顧忌。就算他們知道又如何,形勢該怎麼發展,還是怎麼發展,老頭子已經阻止不了了!」
「可是,即便如此,還是不被發現的好啊!」眉頭微微一抖,拓拔流風長嘆口氣,而後一臉不解地看向他道:「丞相大人,既然你知道卓凡的意圖,為何還要出面?」
眉頭不禁抖動了一下,諸葛長風眼中閃過一道少有的迷茫,幽幽出聲:「那是因為,卓凡是否出手,老夫也不敢打包票。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老夫一生閱人無數,看不透的數來數去也就兩人,他算一個!」
「哦?」眉頭一挑,眾人眼中閃過一道驚奇。
諸葛長風號稱天宇第一智者,卓凡如此年紀,應該涉世未深,難道就連他也看不透?
似乎看出了眾人心思,諸葛長風灑然一笑,搖搖頭道:「也許在百家爭鳴前,還能看出一點,但之後卻是完全看不透了,或者說根本不想去看。因為在那場家族戰中,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事!」
「什麼事?」拓拔憐兒眼中一亮,疑惑道。
失笑著搖搖頭,諸葛長風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深邃:「衝冠一怒為紅顏!那次,是老夫第一次見他為一個女人失去理智,但是在瘋狂中,卻是夾雜著難以揣測的陰毒。以致於最後帝王門大公子身死,洛家提前進入這個亂世漩渦之中。」
「這在大局來看,都是極為不智的,他心裡也該清楚,但是他就這麼做了。不過,也就是從這一次開始,神運算元再也算不透他,老夫也不敢隨意揣測他的心思,在瘋狂與睿智中轉換,他的底線已沒有人能把握得到。」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諸葛長風苦笑一聲:「現在你們知道,老夫為何甘願暴露,也要出面救下你們吧。因為老夫現在也難以預料,他當時究竟是瘋狂還是冷靜!」
聽到此言,眾人心下一陣感嘆,尤其是國師罕鐵摩,感觸更深,一個行動沒有任何固有痕跡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啊!
另一方面,卓凡來到一間小茶館內,那裡早已坐著一襲黑袍披身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