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心情我們理解,但是也請您理解我們。」女軍官綻放出極具親和力的微笑衝蕭**說道:「前輩,您的四個兒子已經為國犧牲,唯一的兒子更是您活下去的唯一動力。說句實在話,我們根本就不想來這一趟,如果我們把孩子帶走,孩子的母親恐怕會支撐不住。您一家已經為我們的國家奉獻的太多太多......」
「閉嘴!」蕭**突然發出暴吼聲,死死瞪著女軍官。
吼聲響起的瞬間,男軍官的眼睛條件反射般的微微眯起,瞳孔瞬間收縮成最為危險的針尖狀。
他感受到蕭**體內突然迸射而出的殺氣,這種殺氣來自於戰場,來自於刀刀見紅的殺伐戰場!
似乎那個渾身掛滿人頭凱旋而歸的鐵血軍人涅槃重生了,重新踏入戰場,重新嗜血狂暴。
「我的兒子,不是廢物。」蕭**緩緩挺直略有佝僂的腰身,揚揚頭,用不容置疑的口氣道:「十分鐘,再給他十分鐘!」
說完之後,蕭**揹著雙手,大馬金刀的站在窗前,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
睜大眼睛的女軍官長長吐出一口氣,揮手示意男軍官收起手中的軍刀,衝其點點頭。
男軍官開始掐表,盯著窗外。
***口,縮在牆角的蕭援朝依舊一動不動。他把書包抱在懷裡,藉此遮擋住身體,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警惕的掃視面前的一切。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三分鐘過去了......整整九分鐘過去了,蕭援朝仍舊縮在那裡。
屋裡的孫洪烈搖搖頭,準備上去安慰安慰蕭**。
「他動了!」蕭**突然發聲。
動了,的確動了,蕭援朝伸出了兩隻手掌,在那裡數著手指頭。
男軍官眯著雙眼死死盯著蕭援朝,眼睛的餘光瞥向正對***口的東面馬路,以及南面馬路。
一輛摩托車從東面疾馳而來,一輛小貨車從南面的路上開來,兩者相距甚遠。
「十三秒、十二秒、十一秒、十秒、九秒......」男軍人意識到摩托車與小貨車將會撞在一起,嘴裡進行***。
猛然間,男軍官看到蕭援朝的嘴巴再動,所表現出來的口型竟然跟他的***一樣。他的眼睛瞬間睜的大大的,瞳孔裡透出難以置信。
當***進入最後兩秒的時候,蕭援朝快速用雙手捂住自己的雙眼,臉上滿是不忍。
「哐當」一聲,摩托車與小貨車重重撞到一起。摩托車頓時飛出去,駕駛員渾身是血的重重摔倒在路上。
「天才!天才!」男軍人喘著粗氣發出低吼聲。
蕭**愣了,孫洪烈也愣了,那個甜美的女軍人也愣了,齊齊轉過頭看向興奮無比的男軍人。
「天才一樣的計算能力!」男軍人盯著蕭援朝小小的身體,飛快的說道:「一個人的計算能力可以後天培養,但是天生就具備精準計算能力的就是天才。完美的精度計算需要的是天賦、直覺,這個孩子擁有完美的精度計算天賦!」
似乎怕屋裡的人不理解,男軍人拿起純淨水狠狠灌了一口大聲道:「正常人發現車禍僅僅只能在發生前2秒鐘進行判斷,接受過訓練的可以通過車速提前到9秒鐘進行判斷,而接受過精度計算訓練的可以提前13。5秒進行預先判斷。我是從13秒進行預先判斷的,而這個孩子竟然跟我的節奏一致。他數動的手指頭,他張嘴進行的***口型......果然是常教官看上的苗子!」
就在這個時候,蕭援朝抱著書包跑到車禍現場,在圍觀人群的雜亂中麻利的從嚇呆的貨車司機衣兜裡掏出手機撥打出一個電話,然後跑到躺在血泊中的摩托車司機身邊坐在那,制止有人觸碰對方的身體。
「這個孩子我要了!」男軍官衝蕭**沉聲道:「前輩,準備告別,我們今天晚上就會把您的兒子帶走。」
聽到這句話,蕭**的身體猛的一震,看向兒子的眼中滿是濃濃的愛意、不捨、心痛、驕傲......直到呈現出的感**彩凝聚成決然。
「現在就帶走,立即,馬上。」蕭**淡淡的說道,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男女軍官看了蕭**一眼,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懵懵懂懂的蕭援朝被兩個人帶走了,消失在蕭**的視線裡。
一瞬間,蕭**的腰身再次佝僂起來,淚水無聲滑落。
「老蕭,何必呢......」孫洪烈拍拍蕭**的肩膀,重重嘆了口氣。
「你不懂......」蕭**仰頭閉上淚眼,捏著拳頭無比痛苦的說道:「我有病,我比誰都愛我的兒子,但是我的愛會毀了他,徹底毀了他......」
「他太小,去的部隊又......」
「特甲類部隊。」蕭**緩緩睜開雙眼,甩甩眼角淚水輕聲道:「老孫呀......雖然我有病,但是在我清醒的時候......願意把我最後一個兒子送進戰場......」
蕭**坐在窗前,一會哭一會笑,狀若瘋癲。
孫洪烈靜靜站在他的身後,緩慢而有力的朝這個一無所有的父親敬上軍禮,久久未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