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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利奔波,就是如此。

還好時書揭開藥蓋後濃郁的藥味充斥鼻尖,他用勺子舀了一碗濃褐色藥湯,端到桌前被燙的縮下手指:「嘶——嘶——真燙,謝無熾,你先別喝,涼了再喝。」

謝無熾垂下眼,在椅子上坐下:「近日天氣熱,我恰好有些上火,你煮了清熱解毒湯?」

時書:「不是。我燉了壯陽補腎湯,我看你最近天天應酬,估計也挺辛苦——」

時書話沒說完,謝無熾便一副陰鬱的模樣,冰冰視線落到他頭頂:「壯我的陽?」

「不用不好意思!林百合悄悄跟我說了你問藥的事,你看起來健健康康體格雄壯,但我看你最近早出晚歸,回來時常有酒氣,喝著先補補。」

謝無熾一字一頓:「也許我有一天會虛,但不是現在。你很無聊嗎?過來。」

時書:「哎?去哪兒?」

「回一趟流水庵,有事跟你說。」

「好啊好啊!走之前這壯陽養腎湯你到底喝不喝?你不喝我喝了啊,別浪費。」

謝無熾神色不悅伸手扣過時書的藥碗,骨骼有力,但時書低頭早湊在湯麵上吹氣,喉頭打滾「咕嚕」喝了兩大口。奪過的白瓷藥碗盛著的藥湯放鼻尖底下一嗅,謝無熾眼中的情緒稍解:「這是人參黃芪湯藥,專治過度勞累。」

時書拍了拍手笑著說:「被我騙了吧?我可沒說不是。不過你怎麼能聞出來?我聽說,你去藥局開過壯陽的方子。」

「我有我的用處。」

謝無熾說完,時書一下被他拽住衣領:「我能走,別拽我!」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時書被他帶著一路直奔世子府。夜裡王府比白天寂靜,謝無熾大袖被清風明月拂開,垂頭走路時仍有沉思狀。時書邊走邊跳起來夠樹枝上的葉子,一派清閒安適。

流水庵院子門口來福正搖晃著尾巴,庵子裡幾天沒人住竟然生了厚厚的積灰,時書抹了一把盯著黢黑的手掌心,嘖了聲。身後謝無熾正將衣櫃門都敞開:「把你的衣服都收起來。」

時書:「收衣服幹什麼?王府那幾件夠換洗用了。」

「不去王府,你收。」

「那去哪兒?」時書行李很少,他們男生幾件衣服,兩條褲衩可以穿一年。仔細一數,也就四五件外衣,褲子,兩雙鞋,洗臉和洗澡的帕子,還有來福的玩具,除此以外別無他物。時書把衣裳都裝到一個包袱,膝蓋跪在床頭把布料打了個結。

謝無熾側頭,看見了時書簡單的行李:「錢都在櫃子,你年紀小,買些金銀玉石穿戴。」

時書頭也沒抬:「沒必要,我用不著。這還是你的錢,在家爸媽給錢我還能追一下潮流,這地方湊活過就行了,懶得收拾。」

謝無熾淡淡地:「和我分這麼開?」

時書:「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為了不用聽你的話,我要自力更生。」

謝無熾並不說

話,把裝錢的箱子也收起,見時書的衣裳收拾齊整了,道:「走,把來福叫上。」

時拎著包袱和他一前一後,來福尾隨,走到街道但並不往王府的方向去。夜裡漆黑,沿街道走到一處靜謐處,僱傭的馬車伕等在那。時書這才反應過來:「謝無熾,我們搬家了?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也是臨時起意託朋友置了個院子,你先去院子裡住,我閒了過來找你。王府有事我要先走。」

時書「哎?」,一把抓住他袖子:「你幹什麼!你這是幹什麼?怎麼回事你先說清楚,不然我不過去。」

「說話!」

謝無熾漆黑眸子轉開,單手撩了簾子一起坐上馬車:「還是送你一趟得好。世子府能暫住,終究不是恆產,保不齊哪天把人掃地出門。有自己的房子最好。」

「哦?」

馬車行半個時辰停下,此時已不在世子府和王府地處的城東,而處於城西南。時書跳下馬車,夜色籠罩,一座獨立的四合院門扉掩映,進門謝無熾掏出個火摺子,把擱在門後的燈籠點亮。

「咔」落了門閂。

院裡的草剛讓人除過,地上乾乾淨淨,這院子比流水庵大了不少,三面房屋簷角飛翹,左手旁荒地可栽種小瓜小苗,屋簷遮住的木板平整開闊,也用抹布一寸一寸洗乾淨。

時書:「這院子很漂亮啊!」

「原來一位戶部主事的住處,被貶職後離了東都,這房子空出來了。房契上名字寫的你。」

謝無熾推開院子門,屋內陳設如新。時書跟在他背後,陡然聽清了這句話:「房契,房契名字,啊?!為什麼寫我名字?」

謝無熾從懷中掏出契約放桌上:「我這幾天要幹一件事,大機率能成功。但也有可能成不了,屆時我要麼被當場殺死,要麼逃亡京城。先給你置辦個安身立命之所。」

時書:「什麼事,說清楚。」

「世子準備趁陛下駕臨進諫豐鹿,豐鹿掌管宮中喉舌,喻妃作為陛下的枕邊人,又是他的義女,與他互為掩護。只能趁這次陛下出宮,先挑唆喻妃和豐鹿,再挑唆陛下和豐鹿,拼個你死我活。豐鹿如果不倒臺,我也再難自處。」

時書一下明白了:「搞半天你託孤呢?」

「不至於,王爺誕辰,興許不會有性命之虞。只是如若不成,我在世子面前沒了用處。這個院子也算是我們的退路。」

謝無熾抬頭將屋內陳設看了一遍,眼中飄渺疏遠,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也許是一步登天的桂殿蘭宮,也許是計謀不成淪為喪家之犬。

「喜歡嗎?」

「…………」

時書:「兄弟你……」

時書重新打量整間院子,覺得有了別樣的情愫:「你別這麼搞,房子我可以先住著,但等你回來還是把名字改成你的,我受不了這麼大的人情。還不起。」

林百合那幾句話:要有個男人,你陪他玩,他給你錢你願不願意?重新浮現腦海。目前雖然沒陪他玩兒,但

跟被他養著有什麼區別!

好兄弟一輩子。

但拉你一把的是兄弟,拉你幾把的是男同。

時書白淨的臉上發縷被風吹開,又想起了謝無熾親他的事。過不去,真要和謝無熾過一輩子還挺有難度。

謝無熾:「總之鑰匙先放這兒,你住,我忙完了會回來。」

院子的牆壁塗著青灰色,一株巨大的槐花樹在夜風中婆娑起舞,而院牆外比鄰而居,正是鬧市,並無流水庵那般陰森鬼氣。抬頭恰好看見漫天繁星閃爍。實話實說這是一處地段和環境俱佳的好地方。

謝無熾靜下來,忽的道:「時書。」

時書:「怎麼了?」

一說完,時書馬上警覺,迅速往後退:「癮又來了是吧?別靠近我!!!!」

謝無熾還沒說話,時書嗖一聲抱頭先跑了,跑到房子的最裡間。

時書心說「我服了!謝無熾這個病有沒有得治,三天兩頭這對嗎?!」,往衣櫃裡躲,狹小空間內黑漆漆一片沒聽見任何動靜,以為謝無熾先離開了。

時書鬆了口氣,剛推開櫃門,眼前忽然落下一道氣息和動靜。

他的下頜被扣住,殘酷生冷和鋒利的氣息。唇猝不及防被嘬了一口。

時書睫毛挑起,被親懵了:「喂!!」

他剛說完,唇被再次堵住,謝無熾近期的焦慮似乎都在這個吻當中,溫熱發燙的唇壓著他的唇瓣研磨,一寸一寸啄吻著,隨即舌頭叩開了齒關,將舌頭擠了進來。

時書受不了想踢他,但雙腿被有力的膝蓋抵住分開,死死地卡成了一個無法動彈的角度。腦子裡一下燃了,眼睛裡看不清,但硝煙味的氣味熱度明顯。換成抽手扇他,手也被一隻滾熱的鐵腕掐靠著門,頭不得已枕上後背的木板。

「砰——」時書在撞擊和錯位中走神了幾秒,等他回過神時嘴巴已被舔得溼熱粘乎,謝無熾喜歡並且擅長這種的法式舌吻,吮吸他的舌尖時不住地掃動和挑逗。

「……啊,瘋子。」受不了這種吻,謝無熾舔得很欲,充滿慾念和渴求的狂吻,吮吸時書的心火,靈魂似乎要被舔出竅了,熱氣在彼此之間縈紆,只有生理上的不可遏制的快感。

「瘋子,謝無熾,我恨你……」

謝無熾半身進到了衣櫃中,時書兩條腿分開搭在外面,時常鍛鍊的健康修長的跟腱和筆直白皙的小腿,肌肉和骨骼緊貼,死死架在他的腰部。

「謝無熾,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生氣!我忍耐是有限度的……」

時書被他親得腦子裡發暈,嘴巴里口水全被攪和得一塌糊塗,他用力想踢打謝無熾,但力量上明顯被碾壓性地控制。

時書承受著親吻,等意識回籠手腕還被按在木板上,舌頭不在口中,而是和謝無熾情色地纏繞舔舐著,淫絲粘連。

「嗯……啊……」

「舒服嗎?」男聲喑啞。

舌頭互舔的滑膩觸感進入意識,那鋒利濃烈的,不可忽視的男性的唇舌,而時書也回應著。

「臥槽!?你!!」時書猛然驚醒,想站,頭一下撞到墊著的掌心。

時書才想起在櫃子裡,剛動彈,下頜被帶著薄繭的指腹粗重地蹭了下,接著喉結被親了一口後撤離。

時書貞子一樣狼狽地爬出櫃門:「謝無熾,你!我特麼直的!直的!你別惹我發火,你這輩子吃不上口好飯!」

「當我欠你的,」謝無熾說,「這三天你不要出門,只等我的訊息。」

時書喘著氣,說:「好啊好!」

別想管我!你走我就走!

人往院子門口走去,時書跟到門口,不爽地手比一箇中指,門扉緩緩合上的下一秒,時書聽到「咔嚓」落鎖的動靜。

時書:「?」

「靠!!謝無熾,大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