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大人物的壽辰,早已不是普通的生日,有了象徵意義,一不小心便會波譎雲詭。」
謝無熾神色流露出思索,道:「先回東都,看看情況如何。」
從韶興府往東都的官道只有兩日的路程,終於見到東都城門時,時書跳下馬車,猛地鬆了口氣:「我靠,活著回來了!」
謝無熾一進門,立刻有人急匆匆將他接走,回世子府第一件事找世子議事。時書則回到流水庵,院子裡的草都長得荒蕪了許多。
時書把茯苓送去林養春管的世子府醫藥局,有人早收到信接過孩:「這是那個孤兒?」
時書拍拍他腦袋,道:「對啊。讓神醫們看看你這啞還有沒有得治,以後,他就在這兒先學門手藝。」
茯苓儘管不捨,但小孩子忘性大,醫藥局的人拿了糖塊給他吃,他便死心塌地坐上了小板凳。
「這小沒良心的。」
時書說完剛走出醫藥局,忽然聽到一陣「旺旺旺!」的狗叫!
來福!!!!時書心花怒放。
一隻大黃狗猛地從背後衝上來,往時書身上一跳,衝擊力撞得時書一屁股坐地,還沒撐起身便伸手瘋狂揉它腦袋。
「來福,來福,好來福!」
「旺旺旺!嚶嚶嚶!嗚嗚嗚~」
撒嬌。
時書擼他腦袋,聽到笑聲,裴文卿拎著燒鵝站在背後,他臉色比時書走時還差,一張俊秀的臉蒼白:「來福可想你了,你去舒康府這一個月,他整天吃在我這,空餘時間都趴在流水庵的門口,等你回來。」
「我靠!催淚了!人狗情深!」
時書荷包蛋眼後看到裴文卿的臉色:「你怎麼身體越來越差了?」
「不用為我擔心,你怎麼樣?這一趟想必經歷了許多事情,心智更成熟剛強了?」他晃了晃手中燒鵝,「吃飯了?我把這燒鵝切來,再做點飯你吃。」
時書圍著他打轉:「先不說吃飯,說說你,你呢?上次給你的養榮丸吃了沒有。」
「沒有用,我身子就這樣了。先吃飯。」
時書說:「算了,還不知道我哥幾時回來呢。」
說到這,時書這心裡便不是很爽快。
「你哥是世子府出幕資聘請的參議,自然有世子為他接風洗塵,你就不用擔心他了,現在定和人應酬宴飲。」
時書:「哪有這麼多酒要喝。」
「所以你哥了不起,他心裡未必願意和那些人結交,卻能從容施行。但看碌碌紅塵,都為一利字奔波。本來以為你哥求的也是功名利祿,但這次舒康府驅瘟,他也算讓我刮目相看了。」裴文卿面帶笑容,「不說別人了,說說你在舒康府怎麼樣。」
一說到這個時書就不困了,拍著腿大說了一通,他說話裴文卿就聽著,時不時點點頭,還說了謝無熾生病的事。
「是啊,尋常病人放血都要大夫操刀,他竟能自己動手割開血肉,心性頑強非同尋常。」
時書端著碗喝了一口水想起什麼,臉上露出複雜的顏色:「他……厲害。」
「接下來又有你哥忙的了,梁王誕辰世子必定要備厚禮,讓這些參議們結合禮制給意見。」
「他忙他的正好。」
時書站起身,洗了碗把切好的燒鵝放桌上,說:「我正好準備找點兒活幹。」
裴文卿:「你找活兒?」
時書:「當然了,我有手有腳能幹活。」
「你在這世子府沒有門路,等你哥回來了和他商量。」
時書跟被蜜蜂蟄了似的:「不不不不不,我自己找!」
「兄弟吵架了?」裴文卿拿著扇子,合攏:「那你只能去醫藥局,除了林太醫也不認識別人。」
「……」
裴文卿陪他坐了一會兒,吹風吹得頭暈讓時書送回了屋子裡。等再回流水庵是下午,時書和謝無熾一直睡在左邊的廂房,與堂屋隔門的右廂房則放置雜物,後來買了新床,但一直沒有收拾出來。
時書一邊將地上灰塵掃乾淨,雜物也搬開來,被嗆得咳嗽了一聲。
「是時候獨立一點了,這不有空閒房間嗎?總共處一室,以後誰談物件了都不方便。」
「何況謝無熾這種重欲的人,三更半夜總要擼個關什麼的吧,我這待著也太煞風景了。」
時書還想臉紅了:「之前該不會是我在,他一直不好意思就憋著吧?怪我咯?」
角落有個蜘蛛網,時書正盯著,忽然「哇!」一聲,蜘蛛往他臉上飛。時書掉頭往門外跑,揮舞著掃把走到屋簷下,謝無熾那石青色緞袍的身影隱沒入夜色,恰好進門掛上了流水庵的門閂。
時書瘋狂道:「好大個蜘蛛!」
「你在幹什麼?」
「我收個屋子,這隔壁屋一直放著沒人住,我打算搬過去住了。」
謝無熾單手理著袖口,把手腕的念珠褪下放到桌案,陰鬱眉間本來在思索什麼事,聽到這句話目光轉向了他。
「那間屋原主人死了,你不怕了?」
時書:「舒康府死那麼多人,有什麼可怕的?」
謝無熾端了碗茶水,揭開蓋子浮了浮。
時書:「再通知你,明天我就去醫藥局幫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