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時書:「我也睡不著。」牢裡很不好,地板硬,鋪的稻草薄,時書現在還不太能躺下去,趴在草地上也沒法睡覺,故而只能坐在地上。

但坐地上一會兒還好,久了也不舒服,就得來來回回騰位置,不然怎麼說坐牢呢。

平日謝無熾回來便是洗澡,洗完澡立刻看書,寫日記,再睡覺,難得有個時間這麼閒的無聊。時書說:「我們聊聊天吧?」

謝無熾:「你想聊什麼?」

「聊聊你自己,我到現在還不瞭解你。」

謝無熾:「我自己,沒什麼可聊的。」

黑暗籠罩,加上無事可做,謝無熾骨子裡的一些東西往上湧,覺得失去了對生活的掌控感,莫名其妙泛起躁鬱。時書抓住了他的手,挨著坐到他身旁。

「什麼沒什麼可聊的,你防我?」

謝無熾微笑了一下:「也不是,想了解我的話,聊天沒用,因為我習慣了不說真話。也許直接行動更好。」

時書在黑暗中看他:「什麼直接行動?」

「好無聊。」

再安靜了一會兒,聽見謝無熾道:「時書?」

他聲音很好聽,成熟優雅的青年男聲,從喉嚨裡說出來,帶著輕微顆粒感的磁性,十分悅耳。

「想不想和我接吻。」

時書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你想了解我,最好從觸控我的身體開始,至於我說的話,都別當真。」

時書:「………………」

「不是哥們兒,你好特別啊!」時書真心實意說。

謝無熾:「跟你說過了,我有焦慮症。焦慮的時候,會想做.愛。」

「………………」

「你現在焦慮嗎?」

「還好,心情一般。」

時書新世界大門開啟了:「真的假的,世界上有這種毛病?」

「嗯,很多人看起來正常,但毛病一大堆,人一旦痛苦,生理和心理就會給出反饋,精神疾病大多這麼產生。而痛苦的人,是大多數。」

謝無熾看他:「我很奇怪嗎?」

時書用力抓頭髮:「這不是奇不奇怪的問題,這是超出我理解能力的問題。」

「我在國外長大,那邊對性的態度很開放,我很小就在街上目睹了別人野戰,我爸媽說,不能控制慾.望的人跟畜生沒區別。後來同學也時常濫交,開群體派對,不過我比較愛乾淨,只會自己解決。現在,我想接吻。」

時書抬手撐上額頭,有點後悔開啟這個話題了:「你要和我接吻?」

謝無熾:「這裡還有別人?」

時書:「你有點冒昧了。」

「你說想了解我。」

「我只想口頭瞭解你!」

「所以我說接吻,不然就換別的了。」

時書:「……」

時書:「想了解你,就非得用這種方式不可?」

謝無熾調子很慢:「是。我說謊成性。而且,我現在真的很想接吻。」

「……」

時書莫名覺得,謝無熾這些話給人一種,他只有在床上才會袒露真心的感覺。

當然,這都是他看小說看到的臺詞。

時書:「我不能跟你親,太有挑戰性了。」

「試試。那天還挺舒服,我保證這次也會讓你舒服。」

嗎的,這狗東西說話燒燒的。

時書質疑:「你不是男同吧?」

謝無熾:「我不是,我只是有點壓抑,認識你之後第一次親,很爽。」

時書一下捂住耳朵:「麻煩你停止用舒服和爽這種詞!」

謝無熾笑了下:「這麼純。」

時書再問:「你今年到底多少歲了?」

「給我親,跟你說。」

時書:「哼,那我不想知道了。」

「你要不然再回憶回憶,親一下也就幾秒鐘。國外的吻臉差不多,也就碰一下的事。」

時書:「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們那個吻臉算不算初吻?」

「不算,但你初吻沒了,別想了,那天伸舌頭了。」

時書復活的希望又死去了。

「親一下,反正現在很無聊。」謝無熾聲音很輕,被風吹到時書耳朵邊。

不知道是不是夜裡太安靜,時書心口莫名發癢,但繼續懟:「你無聊你就親人?」

「親一下,很快,半秒鐘。」

時書還抱著頭,下一秒他手腕被牽住,呼吸靠近。

「哎哎哎哎哎哎不能強親——」

時書沒有逃離周家莊時的驚恐,謝無熾落在瞳孔中的陰影越發散大,時書心裡突然懸上一股緊張感,手剛放到他肩膀上,嘴唇就被微涼的唇印了下來。

時書:「???」

「唔。」

唇瓣粘連,馬上鬆開了。

嗯?

時書:「你親完了?」

謝無熾:「我說了很快,就是禮節性地親一下。你覺得怪不怪?」

時書:「還好。」

沒感覺。

謝無熾:「我不騙你,要不要再親一個?」

時書一下炸了:「你幹嘛啊!你親上癮了是吧?」

話音剛落,臉被捧住,吻再次落下。

「………………」

這時的唇瓣灼熱了不少。時書不知道該幹什麼,該說什麼。換做別人時書會生氣的,但對謝無熾這個炸裂的人,好像任何行為出現在他身上都不違和。

時書:「不是,你先等等。」

他嘴巴剛啟了一條縫,熱氣縈紆,有什麼東西鑽了進來。

時書:「啊?」

啊?

有過經驗,時書清晰地意識到那是舌頭,眼眶睜大。謝無熾偏過臉吻他,下頜的稜角分明,喉結輕輕滾動。看外在,是一張極其端正俊朗的臉,堪比明星的硬照。

但在看不見的地方,口腔內舌肉勾連,濡溼潮熱一片,大口吞噬著,在他口內的每一處舔舐,脖子的筋充滿慾念地上下起伏,咀嚼,嚼食,嘴裡發出舔吸時的嚅動水聲。

然後對他來說似乎都不夠,一雙手卡著時書的耳廓,反覆搓磨,調整著深入接吻的姿勢,當時書以為結束時,下一秒,舌頭再闖了進來。

時書頭皮都發麻,好像靈魂在震顫。

嘴裡溼軟,時書:「啊?」

啊?

啊?

啊?

不是一秒鐘不到嗎?

時書把著他的手,用力拽開時,滿臉呼吸不暢的通紅,嘴裡呵出熱氣,潮溼發亮的眸子對著謝無熾。

謝無熾唇瓣沾了一條銀亮的絲線,啟開唇,眼睫垂下沾著細密的陰影,口中半截舌肉,閉了閉眼,充滿情慾、沒有爽夠的表情。

熱氣喝出,銀絲斷裂,沾在唇上。

比那天在水裡,還激烈,還黏膩。

時書真是被嚇得一動沒敢動,直著眼。

謝無熾溫和地笑著問:「瞭解我一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