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睡我,嚇死我了,我直接就跑了。」時書坐上長凳,「給口水喝。」「只有一隻茶碗,我用的。」謝無熾道,「你不介意就喝吧。」
時書咕嚕咕嚕喝了三碗茶,內心無法平靜,控制不住傾訴:「太可怕了,這些男同太可怕了,騷擾女生的是男人,性騷擾男生的還是男人!你知道他怎麼對我的嗎?他找了其他人,想按住我,幾個人睡我一個!」
謝無熾聞言,抬頭掠了他一眼。一件一件拿起僧袍,眼底泛著冷光。
如果時書看點男同文,他會明白這種堪比澀情主播asmr的吐槽到底有多煽動男同慾望。
「之前這狗東西就對我動手動腳過,我以為都男的,開玩笑呢。他扒我衣服,就這樣……」
謝無熾翻那衣服,時書見他沒認真聽,拍手吸引注意:「目光向我看齊。我在說話,看我。」
「……」
謝無熾:「我現在看著你了。」
「嗯,他扒我衣服!就我們玩葉子牌時,」時書拽著衣襟往左肩上滑,露出一片白皙鎖骨,「他就這樣,把我衣服扒到小臂上,聞老子,還想舔我。」
房間裡寂靜,謝無熾目光倒映猩紅燭火。
謝無熾一瞬不轉盯著他,並不說話。
「幸好我眼疾手快,一腳把他踹開!」
「別人是連夜爬上崆峒山,我是連夜奔向相南寺,還把周家莊的狗偷了。好想創造一個沒有男同的世界。」
「哎,從小就招男的喜歡,好睏擾。」
謝無熾垂頭,挑出一件合體的僧袍:「這身給你穿,夜裡沒熱水了,拿條帕子將就擦乾身上,明天洗澡。」
「謝謝,衣服摸著好溫暖。」時書總算喘了口氣,「謝無恥,你人真好。」
謝無熾走到桌子旁拿起釺子,用被火燒焦的黑色一端,將油燈撥得更亮一些。
「那我先換衣服。」時書背身站到角落脫一身溼皮。
映在牆面的漆黑影子剝落衣服,肩膀勻淨,少年感十足的身子纖穠有度,腰從胸口收束下去,腰極窄細。再到盆骨處時慢慢舒展開,像膨脹的花苞。
謝無熾視線裡影子晃動。
安靜中,他睫下虛散著光,手極穩,一點一點,用鋒利的釺尖剝落火舌。
時書褪去衣裙的影子隨風搖曳晃動,時而如同地獄裡的魔魂擾人心智,時而像佛臺上晃動的蛛絲,心火燃燒。
時書鬆鬆垮垮穿乾燥的棉衣,坐上了他的炕後才問:「我穿好了,我能坐你的床嗎?」
謝無熾微微一笑:「別太客氣,你要跟我同居一陣,不用事事徵求,自便就好。」
「好吧,你愛乾淨,和你一起住也不是不行。」
時書拿帕子包著頭,自覺到床尾那頭的裡側躺下,深呼吸了一口氣:「好累,沒想到一到古代,大家的感情都這麼暴烈。」
謝無熾:「長得好看但地位卑微,是禍,不是福。累了?那就睡了。」
謝無熾到桌子旁,要熄滅油燈。
時書忽然一個鯉魚打挺爬起身,掀開棉被下床,嘴裡輕輕嘖了一聲。
「謝無恥,等等,我想起一件要緊的事。有飯吃嗎?好餓。」
謝無熾放下剪刀,端起燭臺,「後廚興許還有冷饅頭,我去拿,能吃多少?」
時書:「你拿五個,我吃兩個。還有三個餵狗。你餓不餓?要不你再給自己拿幾個?」
謝無熾:「我夜裡從來不吃東西。」
「……好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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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熾轉身推開木門,秉著燭走到了臺階之下,消失在青石板錯落的小徑後,和混沌夜色融為一體。
屋子裡暖和,和夜奔時遭遇的狂風驟雨完全不同。
門外一聲打更梆子音,讓神經鎮靜下來後,掃視整間屋子。一個獨居男人的房間,禪房,僧人,素淨,古樸,清幽。
謝無熾給他的第一印象也如僧人般疏遠渺然,不苟言笑,有距離感,但算是友善。
可禪房內和他去朋友家的感受不同,這空蕩蕩的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強烈的危險意味。
有些像兇猛雄性野獸的巢穴,留下的資訊素一樣,給人骨子裡的刺激感。
錯覺嗎?謝無熾明明對人很好,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壓迫感?
時書很快將這個本能念頭拋於腦後,他收留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下次問問他的愛好,投其所好算了。
片刻,謝無熾回來,桌上放著一碟饅頭。
時書吃饅頭時,謝無熾便坐在一旁,握一卷書對著燈光下看。
時書慢慢反應過來,問他:「你是和尚?」
謝無熾道:「我不是,只是和廟裡僧人有往來,收留我,暫住在這裡。並不讓受戒,算俗家弟子。」
時書往嘴裡塞饅頭:「這寺廟還挺大的。」
「明天趕集你會看見,這寺廟更大。」
時書點點頭,吃飽了:「走吧,上炕睡覺?辛苦你等我這麼久。」
「沒必要睡了。」
謝無熾放在半卷書,窗外隱約泛起幽暗的天光,他平靜道:「到早課的時候了。」
時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