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After Party

strong&097;&117;&122;&119;&046;&099;&111;&109;/strong他禁不住去看秦巍,想尋找點線索,但秦巍只是停頓一秒,他的笑容像是白熾燈,電壓不足,閃了閃,但很快恢復開朗,「看吧,就和你說不是了。謝哥,你怎麼老覺得我們倆是一對呢,上次過年時都說得那麼清楚了——現在還得讓人家說幾遍啊?」

他們倆這麼坦蕩蕩,光風霽月的樣子,記者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問了:說女友,人家緋聞女友官小雪就在現場,看著挺開心的。說親密,秦巍剛才還帶了個圈外的女孩子入場,兩個人坐在一起看完了整場秀——就坐第一排,設計師看到了都和沒看到一樣,這讓人怎麼說?

「但你們以前真的交往過吧?」記者是真的開始動搖了,甚至不自覺跳出狗仔身份,困惑道。「這訊息應該不是假的吧?」

能否認喬韻真想也不認,但可惜不能,她眨眼,「以前是交往過,但現在就是好朋友了嘛。你看人家都有新物件了——」

他們的眼神再度擦過,笑容消失了片刻。

記者砸吧嘴,「官小雪?」

「可能不是官小姐哦。」喬韻抿嘴,笑意被蝕刻在臉上似的,卻上不到眼裡,「官小姐拿的是我們給東北代理商的請柬來的呀,事前我們也不知道……她坐在代理商區域裡哦,您沒看見秦巍身邊坐著的那姑娘嗎,都牽上手了,您說是不是新物件?」

還真是?謝哥撓撓頭,左看看右看看,是真不懂了,「這……不是我說什麼,秦老師,這帶新物件來看前物件的釋出會,您這心,是不是也——」

他這是還提上意見了?秦巍唇角笑意也濃,他像是在開玩笑,「你看,謝哥,這你就是在推卸責任了——這件事必須得怪您。」

「怪我?」謝哥迷糊地捧哏。

「可不是怪您?要不是你們在電影院不聽解釋,那我也不至於帶人過來啊。」秦巍隨手就是一鍋出去,「說吧,釋出會前是不是新聞標題都想好了,【官小雪只是炒作,秦巍正宮是大學女友】?」

那他怎麼不帶官小雪來?噢,對,官小雪和他已經不再‘門當戶對’了……所以官小雪一定要來——她不要如此結束緋聞,和秦巍‘分手’解綁,喬韻再度遲鈍的恍然大悟,她的思緒運轉越來越模糊,只有本能撐著:所以她拿了別人的邀請函也要現身,沒太多人搭理也要留下來參加——

「哪有這樣起標題的?」謝哥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忽近忽遠,「怎麼也得是【玉女情變淚灑釋出會,秦巍現場示愛設計師原女友】——哈哈哈——」

秦巍的笑聲低低的,像迴盪在她夢裡的潮水,「所以了,你看人家上次說得多清楚,就不願意被寫啊,我不能連累了她是不是?——所以您行行好,今天這個稿就別這麼發了唄,又不是事實,給朋友帶來困擾多不好意思——」

他今晚太到位,帶著謝哥採了這麼多大咖,謝哥也為他的殷勤打動,更莫名因他的信任有些感動:不糊弄,說實話,狗仔反而想配合

。「行吧行吧——其實這也不怨我們不信,還得怪你,對朋友太好,惹人誤會啊。那你得說說新女朋友的事,圈外人?」

「所以了,這不是更得帶一個人來——不然喬喬要誤以為我對她舊情難了才這麼幫她,趕緊的再拒絕我一次,豈不是烏龍了?」秦巍頂頂喬韻,「喬喬,是不是?」

喬韻顫了一下,忽然回到現實裡,視線和秦巍交錯,一瞬間忽然回到現實,湧起鮮明的恨意,她不知這情緒為何而來,只憑它推著自己往前湧去,「哈哈哈,什麼誤以為,就是舊情難了!」

秦巍的瞳仁微不可見的放大,謝哥也吃驚起來,喬韻左右看看,忽然大笑,她接著說,「——您別看他這個樣子,其實我們分手以後他都求了我五百多次想複合了,每天按三餐!時不時還附送個夜點——」

在謝哥捧腹的笑聲裡,他們的眼神電光火石,撞出熾藍的火星,沒落到地面就被黑暗吞噬。秦巍慢慢地也笑起來,笑容明亮得彷彿沒一絲陰霾,舉起手點她,「淘、氣。」

喬韻聳聳肩一吐舌頭,謝哥忙裡偷閒,一邊笑一邊從眼皮底下看:這麼坦蕩,看來是真沒什麼了?情人做完了真的做回朋友?這……是不是有點怪啊?

但話又說回來,圈內比這個更怪的事有得是,以秦巍‘傾國傾城貌’,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他身邊的異性還能少了去?一場就是三個女人,他還有個美女經紀人李竺,同譚玉、周小雅姐弟相稱,兩個影后都對他另眼相看,這樣的男人身上發生的事,似乎真不能用常理來衡量。謝哥最後一搏,發壞,「那我這也採得差不多了,你帶我去找官小雪,我也採她幾句唄?」

怎麼說也傳了這麼久,真是還有什麼,反應不該這麼自然,但兩個人似乎是真無所謂。

「走就走。」秦巍聳聳肩。

喬韻捂著嘴笑,「快去快去。」

最後一招也不奏效,記者沒轍了,只能被秦巍搬走,秦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禮貌性等謝哥和別人寒暄,他像是想起什麼,回頭對喬韻說,「對了,最後那件衣服——」

「不是,不是。」

喬韻低聲說,急促又堅決,她嚥了一下,仍維持著和秦巍的對視,下巴慢慢抬起,像在挑戰他可能的異議——

但秦巍沒動怒,他甚至沒有更多的情緒,只是愣了一下,便息事寧人地微笑起來。

「你看,又來了——這一次真別多想,沒別的意思,你不需要再費心思,」他說,「其實我只是想說,這條裙子真的很好看。」

費心思,費什麼心思?別的意思,什麼是別的意思?他的笑充滿了心知肚明的味道,看穿了她的謊,卻不拆穿,大度地周全。他們的目光糾纏著,新生的認識生長:他已經不再會追著向前了,他不再會拆穿她的謊,斷言她‘你還愛我’,她也不需要再費心準備另一次為難的拒絕,‘多謝你幫我,但種種原因,我們不適合重修舊好’,他沒這個意思,這一次幫她所有的付出也不是為了等到這麼又一次的拒絕

。他已經走遠了,結束了,重啟了放下了,如她的願飛走了——

秦巍退後一步,衝她淺淺一笑,轉身帶著謝哥走了。喬韻站在當地半天沒動,笑還粘在嘴角,半天沒退,僵得透著假。

她想喘口氣,但哪有能喘氣的時間?青哥沒喘氣,帶人去了,白倩沒喘氣,招待著上下游廠商,她是老闆,她喘什麼氣?

「謝謝謝謝……」

「其實關於這三個系列,我個人的看法……」

「黃總!你這麼說實在是太過獎了——」

好不容易,客人都應酬得差不多了,剩下自己人,氛圍卻更熱鬧——這場秀,是不可能裡生生撕出的可能,反響如何大家都看得見,這不是喬韻一個人的成就,燈光、化妝、布臺……都分潤掌聲中的成就感,這派對大家都開得有滋味,之前讓她完成工作,現在逐個過來和喬韻慶功——都是她一個個磕下來的大拿,跟著她嘔心瀝血的幹,這份誠意喬韻怎能翻臉不認?該喝得喝,該笑得笑,記者在角落裡穿梭,閃光燈不時亮起,骨肉皮對明星虎視眈眈,名媛們談笑風生,整個派對越夜越美麗,燈紅酒綠、衣香鬢影,居然漸漸有點大牌晚宴的感覺。

「文文!」

杜文文的出現,再惹來一波高.潮,和喬韻擁抱的她成為注意力的焦點:今晚這場秀,杜文文盡顯功力,兩件衣服都走出精髓,不少人因此看好她此去米蘭的前景,推她為亞裔模特第一人。時尚圈跟紅頂白比演藝圈更甚,杜文文獨具慧眼,寧可得罪某位背景深厚的官二代也要堅持履約,來走喬韻的秀,之前都當她傻,現在效果出來了,所有人都推崇她的藝術眼光,爭先恐後來混個眼熟。

「真是太棒了,你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我心裡……」

剛才對喬韻說過的話,現在換個主語,原樣再說一遍,人群中心的杜文文聽得容光煥發,從這個距離看過去,高出所有人一頭的她,身邊環繞著一圈圈擁躉,就像是在燈海里一層層開出的花,豔光照人、芳華絕世,笑靨亦如花。

喬韻藏在t臺下的陰影裡,坐在臺階上半倚半靠,把臉擱在下巴上,笑望這一幕,她陷入某種玄妙的迷離,意識在睡與醒間遊走,捨不得睡,像是怕剛到手的成功只是一場夢,轉醒就落空,可現在又無法沉醉——她這麼渴望這一切,渴望到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當它成真的那一刻,她又開始被這浮華後的寂寥籠罩。今晚飛揚的讚美裡,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身邊揚起的笑臉,又有多少別有目的,多少人有哪怕一丁點真誠?

有個人在她身邊咳嗽一聲,吸引注意——傅展提著褲腳,小心地在她身邊坐下,有點同情地說,「其實,你應該給我打電話的。」

喬韻扯扯唇,她疲倦得想重新蜷起來,把頭擱在膝蓋上,就這樣團著睡過去,只是倔強讓她硬挺著脊背不彎,「哦?」

「我認識的家人,和她也還算熟悉。」傅展雙手合攏,放在膝蓋上,語氣就事論事。「——我也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他居然還有點委屈,好像喬韻沒開天眼知道內情是她的錯,喬韻想笑,但運轉遲鈍的思維緩緩推理出結果:杜文文是他為自己找的,他去了【】的秀,也和他一起過去,她沒法推諉‘我不知道你可能認識’,太多蛛絲馬跡,在當時她應該給他一個電話

「我不喜歡求人。」她疲倦得沒有任何套路在手,也不想去猜他的心,雙手搓著臉,直言不諱。「——他不是我求的,他是自己來的。」

「那你有沒有罵他?」傅展沒裝不懂,這男人一定又是不知在哪裡觀察到了全程,也看穿了全部。他的指責無聲又委婉,提起前事還有點委屈。

喬韻不慣這脾氣,放下手直接說,「傅先生,他幫我以前至少還打電話來問我,你呢?你想幫我,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打了的話你會怎麼回覆我?」傅展反問。

遠處的笑讓此處更安靜,他們的眼神在陰影裡碰撞著,堅硬地擦出火花,喬韻有種清醒著溺水的感覺,她能感到事情的發展方向,只是卻已沒了足夠的倔強去改變。

「你想要我以後打電話給你?」她問,稍稍軟下來。

「我只是想指出,你需要一個人來幫你處理這些事情。」傅展的語氣依然很客觀,他比了派對的方向一下,又補充,「還有另一個層次的事情,你也需要一個人來幫你。」

「你覺得你合適?」

「我覺得我對你來說,至少比秦先生更合適。」傅展徵求她的意見,「你的看法呢?」

他有關係,且都在圈內,比秦家隔靴搔癢的社會關係當然更合適,他有意願,想參與到品牌中已非一日兩日,他也有作用,的事不會就這樣完結,秦家的虎皮不能永遠支下去,之前事發突然,沒有選擇,如今再多用一秒都沒臉皮,他現在進場,也可解燃眉之急。

喬韻該怎麼否認傅展的觀點?‘不是’不可能永遠說下去。

「是。」她把聲音悶在雙手裡,「你非常合適。」

傅展安靜下來,過了二十多秒才提示,「我在等。」

還有點小委屈。

他是該委屈的,從見面到現在,只有善意,都在幫她,她回應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和小脾氣,他卻仍願伸手拉她,他的小心思無非就是想追她而已,這樣的殷勤款待很多,但不應因此輕忽這些把心捧低的人格,她過分任性——但他卻總在寬和。

喬韻偏過頭看傅展,他的輪廓沐浴在遠處輻射來的光暈中,不及秦巍的耀眼,當然,但他也有溫潤厚沉的魅力——只是她無論如何也興不起什麼歉意,只有步步入局的不舒服,傅展的風度無懈可擊,他藏起了贏家的優越感,但藏不起她別無選擇的事實。

「你想和我在一起,」她說,像警告又像提醒,「但我不和合作夥伴談戀愛。」

「我知道。」傅展說,「但這是可以被改變的。」

「我心裡有永遠忘不了的人。」

「這也是可以被改變的。」傅展還是很有把握的樣子。

喬韻失笑,她把臉擱在膝蓋上,側著看他,「是不是什麼東西在你心裡都是可以被改變的?」

「不是我對自己的能力這麼有信心,」傅展溫和地說,「如果我們能有更好的開始,那當然是最好,但事實是沒有,我可以選擇走開,但也可以選擇留下來接受事實,相信這一點——有足夠的智慧和耐心,什麼事都能做得成

。」

他的風度是水面的冰峰,秀氣晶瑩,沒有任何威懾感,決心卻又像是水下的冰山,看似無害,但靠近了就能感到那龐然的,無可違逆的壓迫和窒息,冰活動得緩慢,但雕塑了整個地球,喬韻不知道她能在這樣的力量面前說什麼,如果她是第三者,甚至會覺得傅展的做法很勵志:遊戲開局時他什麼也沒有,憑智慧與耐心,現在已經在和她談合作了。

「你想要什麼角色?」她閉上眼做最後的努力,或者毋寧說是宣洩。「我不會給你太多股份。」

傅展忍辱負重得可以參與21世紀最佳婦德評選什麼的傻.逼活動,「我只需要一點點。」

「你和青哥走得太近了,讓我很不舒服。」

「以後會逐漸疏遠。」

「你想要什麼職位?」這問題他沒回答,所以喬韻又問了一遍,她已經退化得只有本能,遺忘所有社交禮貌。

「你需要我做什麼?」傅展問她。

喬韻睜開眼,把他看一遍:他的表現,禮貌到無可挑剔,到現在還維持安全距離。除了本能上的一點抗拒,傅展沒有任何地方能讓她不喜,甚至可博到高分。他的複雜和強硬都很安靜,溫柔卻大張旗鼓,很有欺騙性,看穿了也有時候不得不目眩神迷。

「現在?」她說,想到日後的博弈,忽然間所有空虛和疲倦爆發式回捲,被腎上腺素壓制這麼久,反跳得洶湧澎湃,今晚她辦了一場最成功的秀,這一時刻,誰能與共?

「現在就擁抱我一下吧。」

傅展似是端詳了下她的表情——他也許笑了,那笑意裡也許帶了一點真感情,但她無法分析,就像是一臺過熱的機器,她的五感逐一跳線失去聯絡,傅展的擁抱支撐著她,淺淺的,恰到好處,朋友式的擁抱,不逾矩。

不情願,但在瀰漫的松木香中,她仍只能承認:正是她想要的那種。

「……喬喬?」

傅展輕拍她肩頭,過了幾秒露出苦笑:真睡著了……

他坐近了點,以便形成更好的支撐,攬住她肩頭,不讓喬韻滑落,看看場外情況,算算應該能讓她睡十幾分鍾再起來送客。傅展艱難地在不驚動喬韻的情況下掏出手機,一邊按號碼,一邊瞥著她的髮旋。

睡太熟了,頭一點一點,馬上就要栽下去——

平時那麼神氣,睡著了倒挺可愛的,他忍不住笑笑,手抬起來輕輕從發廓上抹過,支住額頭,把她往回頂一點。

好像有人在看,他抬起頭,意外也不意外,目光和秦巍對上,他站在t臺另一邊,遙遙投來一瞥,太遠了,看不清臉。

傅展對他友好地笑,維持眼神交流,一邊穩住喬韻的脖子,一邊撥通電話。「阿姨,好久沒聯絡了,我沒算錯時差吧?你們那邊應該是早上10點?有沒有打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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