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劉玉梅的聲音慌了神:「早早,你……你現在在哪?」
「我在市裡呢。媽,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奇怪?」
「我在亞大附屬醫院,你茜姐出事了。」劉玉梅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她懷裡還抱著熟睡的嬰兒。
「媽,你別急。慢慢說。茜姐姐怎麼了?」
「我今天下午去看你茜姐。她本來還好好的在喂孩子。後來不知道誰給她打了個電話讓她看新聞。網上爆出了個什麼亂七八糟的新聞說你羅叔不是工傷,是半夜出去私會小三才被撞成植物人,是活該!一分錢賠償都得不到。你茜姐看完一下就不行了,摔到地上,說話含糊不清,一直流口水。我馬上打了120送到醫院,醫生說是腦溢血,現在還在搶救。」
「腦溢血?這不是老年人才會得的病嗎?」
「醫生說年輕人長期處在高壓緊張的狀態下,也會導致血壓升高誘發腦出血。而且你茜姐還有妊娠高血壓,身子骨本來就弱。情況不是很樂觀。我這邊還帶著羅櫻,顧不過來。你快過來!」
「我馬上來。」遲早早看了手裡的蛋糕一眼,把它扔了天階上。
她剛離開五分鐘,岑晏一路小跑趕到了日落天階。放眼望去,天階上沒有熟悉的身影。無論他打多少次電話,那邊都是拒接。
他剛剛在來的路上已經看到了禧萬發的宣告和各種來路不明的爆料。岑晏強忍著怒氣給萬雯打電話質問此事:「我的u盤是不是你拿走的?今天的新聞也是你找人放出去的?」
「你說什麼u盤,我不知道。你既然做不了事,我總得找人做點事。這件事你不用管了。該給你結的費用還是照舊。」萬雯自認為已經足夠寬宏大量,他手裡明明有料還隱瞞不報,光這一條她就有足夠理由拒絕支付。
「外遇的事我們還沒有得到當事人的證實,只是捕風捉影的訊息,你就這麼放出去不怕被再反轉?」
「這是我們禧萬的事,不用你操心。」萬雯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媽的。」岑晏對著電話罵了句髒話。他站在天階下,回頭就看到掛在天邊的太陽緩緩落下地平線,夕陽如血,像是象徵著什麼。
遲早早趕到醫院之前,曾茜已經確認搶救無效,離開了人世。站在蓋著白布的曾茜面前,遲早早沒有勇氣伸手去確認一眼白布之下是不是她。孩子就像感知到母親的逝去,在劉玉梅懷裡哭得聲嘶力竭。
曾茜的父母早逝,羅保平也是個孤兒。原以為兩人的結合是相互扶持,攜手白頭,沒想到一個還生死未卜,另一個已經先一步而去。
往事一幕幕在遲早早的腦中閃過,一隻燒雞裡,曾茜總是要給她留一個雞腿;羅保平和曾茜談戀愛的時候,還會給她買棒棒糖;爸爸輸錢打她,曾茜就把她藏在自己家裡,晚上兩個女孩擠在同一張床說起未來都是無限的期望。而曾茜的未來就止步於今天。
如果不是她主張曾茜去找禧萬討公道,如果不是她在網上寫黑公關文激怒了萬雯,如果不是她阻止不了岑晏助紂為虐,至少茜姐姐現在還能好好活著。
她不能原諒萬雯,不能原諒岑晏,更不能原諒自己。
「茜姐姐,你安息吧。我一定會照顧好羅叔和小櫻,替你們討回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