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時光膠囊

「別…….我的意思是,就我們兩。」遲早早聲音越來越小,臉上竟出現難得的扭捏。她當眾承認自己便秘的時候都沒這反應,「我有話要跟你說。」

「嗯。」岑晏的手在褲口袋裡摸到一個長方形盒子:「剛好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肖筱和苗倩玉一起回到房間的時候,癱在沙發上的華麟不見了人影。她們以為他是酒醒自行回房休息了。

其實他是走下樓去大門口抽支菸醒醒酒,也就目睹了遲早早邀約岑晏的這一幕。遲早早和岑晏離開後,他還一直半蹲在門口皺眉沉思,腳下的菸頭扔了一地。說還是不說,這是個問題。

那一晚,岑晏睡得很淺。手機鬧鐘只響了一聲,他就摁掉起床了。

水鎮的清晨,空氣很清新,可以聞到泥土的芬芳。酒店的觀景臺上有一盞路燈,孤零零亮在黑夜中。

岑晏立在路燈下,未看到遲早早的身影。想必這個懶蟲,鬧鐘響後不賴一會兒是不會起來的。他從褲子裡掏出那個大紅色的綢緞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把半月狀的梳子。

其實他回去在網上查過資料,這把梳子的故事並不是杜撰的。2002年,考古隊在古鎮發現這座將軍墓,墓誌銘上記載其為一位將軍與一位宗室女子合葬之墓。但主墓室的雙人合葬棺槨內卻僅有一具男性屍骨,屍骨手中握著一把未腐爛的黃花梨木梳。而令考古人員意外的是,墓誌銘上該宗室女子的封號竟與史冊記載的一位同時代的和親公主封號一致。

雖然沒有銘文記載緣故,但當地人們都相信這把形狀獨特的木梳是將軍與公主一人一半的定情信物,當將軍班師回朝的時候,公主與已經遠嫁和親,空留他獨守著一把木梳至死。

於是這把木梳在當地便成為了「情比金堅」的象徵。任歲月流走,青發白骨,至死不渝。

饒是岑晏並不信這百十來塊的東西能證明什麼矢志不渝,但奈何不過遲早早一句「我喜歡」。權當哄她開心的小禮物罷了。

當太陽一點點升起,整顆鹹蛋黃躍出地平線,岑晏依然沒有等來遲早早。他的腿在清晨的寒風中一點點發麻,直至全部木掉。

觀景臺上的人逐漸多起來,岑晏低頭看著手中的木梳自嘲地笑了一聲,終於離開。

他回酒店的時候,看到華麟和肖筱正在開放式的餐廳吃自助早餐。

「hi,老大。怎麼一早不見人影?來吃早餐啊!有太陽蛋。」華麟端起自己的餐盤給他看。

「肖筱,你看到遲早早了嗎?」岑晏完全沒聽華麟說什麼,注意力全放在肖筱身上。

「她還在房裡睡覺。我叫她一起吃早餐,她說沒睡夠,要我們別吵她。」肖筱正說著,看到遲早早從電梯口走出來:「誒~早早。你起來啦?」

岑晏回頭看到遲早早目不斜視地走過來,好像根本沒看到他一樣。她的臉色確實不好看,也許是病了,岑晏壓制住自己的脾氣,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是不是忘了今早約了我?」

「記得。不想去而已。」遲早早表現得很無所謂,隔著衣物她也能感受到岑晏的手心冰涼:「等了很久?對不住啊。」

她嘴裡說著抱歉,面上卻沒有一點抱歉的意思。轉身就問華麟:「有什麼好吃的?」

華麟和肖筱都看出兩人之間的不對勁,不敢出聲。

「呵。」岑晏的驕傲不允許他再纏著遲早早問出那句為什麼。他把口袋中的禮物扔進了垃圾桶。就當他吃飽了撐的陪她玩這一遭。

回程的路上遠沒有去的時候那種雀躍,肖筱本來就話少,再加上旁邊兩個低氣壓,連華麟都不敢多說。整個車廂只有郭德綱說相聲的聲音。

到了加油站,遲早早和肖筱索性與羅潤苗倩玉換了輛車坐。

華麟加完油回來,見車後排換了兩個人:「怎麼是你們?」

「遲早早說坐你開的車暈車,就換到修格學長那邊去了。」

華麟偷偷看了副駕駛座的岑晏一眼,他耳朵裡堵著耳機,還是那副冷著臉沒有表情的樣子。但華麟覺得身邊的溫度好像又降了幾度。

另一臺車裡,遲早早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一樣,其實大腦一刻都沒有歇下來,不停在回放華麟昨晚敲響她房間門,藉著醉意找她說的話:「我們老大有女朋友,在國外。她叫章幼卿,是個在國際上都小有名氣的青年小提琴家,網上可以查到的。大家都是好朋友,我不希望最後因為誤會朋友都沒得做。你覺得呢?」

一向活潑的華麟,難得的嚴肅。可見他們的關係確實對他造成了困擾。

遲早早原先倒是聽說過一些留學生國內國外各有一個男女朋友,兩邊瞞著坐享齊人之福。只是沒想到這種狗血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或許岑晏覺得這不算什麼,只把她當個一時填補寂寞的空缺,但她還沒有那麼開放的三觀。

想到他今天早上竟然還一臉受傷地問她是不是忘記自己在等她,她就覺得全身一陣惡寒。好在懸崖勒馬,不然險些「被小三」。

遲早早忍不住嘖了一聲,翻個身真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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