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火鍋店出來已經是凌晨三點半,往日熱鬧非凡的墮落街現在一片寂寥,只有地上的塑膠袋被風吹起發出嘩啦的聲音。
「現在宿舍也回不去了,我們是去網咖還是剛剛的ktv躲躲風?」遲早早看岑晏這一副優雅貴公子的樣子很難想象他會蜷在網咖或者ktv的沙發睡覺。何況那些地方又吵空氣又差,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跟我走。」
「我可是柔弱的良家少女,那些不正經的地方我不去。」遲早早誤以為岑晏是要帶她去酒店,誇張地用雙手抱胸。
「呵。柔弱少女?」岑晏挑起眉角,輕哼了一聲:「一拳能把人錘地上去的柔弱少女?別想太多,我帶你去nca的辦公室。」
「辦公室?你說二教那裡?這個點教室早就鎖門了。」
「新辦公室。」岑晏雙手插袋走在前面,眼見他的大長腿才走三兩步就已經落開一段距離,遲早早緊追了上去。
從墮落街往右轉有一條臨街的商鋪,多是小商戶租來做精品店或咖啡廳的地方。走到底有個短短的轉角處,從街頭是看不到這家店的,需要轉個彎才能看到店門,算是鬧中取靜的好地方。遲早早記得這裡原先是個小咖啡館,不過她是沒這個閒錢進來坐坐。所以連它什麼時候關門的都不知道。
原本咖啡館落地窗附近彩繪的牆面被刷成純黑色,牆邊種著一排鬱鬱蔥蔥的矮灌木,門旁掛著一個不起眼的深色鏤空鐵牌雕刻著「a」。簡單又不失格調,很有岑晏本人的風格。
「你把這個鋪子租下來了?」遲早早大喜,就好像突然中了一百萬彩票一樣開心,「難怪你前段時間忙得不見人影,原來是在籌備這個!」
「學校給的場地太小,而且教室晚上不開放,有時候要做點事也很麻煩。剛好這家咖啡廳要轉手,我就盤下來做a的辦公室。」岑晏掏出鑰匙開啟門,請遲早早先進,「等明年手上閒下來再註冊個工作室。」
岑晏說得很輕鬆,好像這裝修一新的工作室是他拿著魔法棒「叮」一下就變出來似的。
不過從軍訓晚會那天起,她就知道他是真的會「魔法」的。當初他們兩在學社聯門口所爭執不休關於未來的藍圖,現在已經初現雛形。
遲早早滿足地打量著這間新工作室,loft的層型,分成了工作區和休閒區。一張大長條型的木桌上並排擺著四臺最新型的蘋果電腦,給修格他們畫圖最是合適。
辦公桌旁邊是一個黑色的真皮沙發,旁邊散落著三個懶人豆袋。最角落的茶水區現在還空蕩蕩,只擺著一罐咖啡。樓上隔出了一個玻璃房做會議室。
岑晏已經走上去,站在樓梯上朝她招手:「上來。」
遲早早屁顛屁顛跟上去,岑晏從雜物間搬出一張摺疊床在會議室裡展開,被子枕頭一應俱全。全新的床單被套還沒有拆封,十分直男系的深灰色格子。
「本來是為了以防萬一備著的,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岑晏把被子抱出來放在床上:「今晚你就睡這裡。」
「那你呢?」
「樓下沙發。」
「這不好吧?怎麼能讓主人家睡沙發。」遲早早故作客氣,臉上卻是滿滿的笑意。
岑晏斜睨了她一眼:「那你睡沙發,我睡床。」
「我的意思是……」遲早早話鋒急轉,「這會議室全玻璃的,脫衣服什麼的樓下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放心,我對幼兒園身材沒興趣。而且會議室有窗簾。」岑晏邊說邊往門外走:「遲早早,關窗簾。」
「誒?」遲早早感到莫名其妙,她壓根就沒看到窗簾在哪。
會議桌上有個小東西突然眼睛一轉,發出黃色亮光:「是的,主人。」
說話間,玻璃上落下一層灰色窗簾將裡外隔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遲早早這才注意到會議桌上放著駱雲旌送給他們一人一個的「小咕」貓頭鷹機器人。他剛剛叫它什麼?
遲早早推開會議室門對外面喊:「你給它取名遲早早?平時奴役我還不夠,回來還要奴役它?你個大變態。」
「這名字好記。」
「你等著!我也有一個呢!趕明兒我就拿我的來放在一樓。」
「遲早早,關燈。」岑晏並不打算理會她的發作。
「是的,主人。」
「……」
啪一聲,整個工作室陷入了黑暗。
凌晨六點多,遲早早淺眠了一會兒就自然甦醒了,然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再也睡不著。她不明白老趙是跟著王叔這麼多年的老夥計,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想得煩悶,索性起身想去茶水間倒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