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晏默默把餐巾紙塞進口袋:「那行吧。你接著發。」
「誒。等等。你剛從學社聯出來,是不是為了nca的事?」
「你怎麼知道的?」岑晏停下腳步。
「你甭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想做這個協會?」
「我們是學這個專業的,成立協會大家互通有無。」
「岑同學,你這就沒意思了。不說實話,我怎麼幫你?」
岑晏眯著眼睛打量這傢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你別這麼看著我,我是想幫你。學社聯的人做事效率特別低,每年新社團成立又只有這一個月的時間,如果耽誤你事兒多不好。」
岑晏想起上次在梁教授門口碰到遲早早的事。「你是不是在梁教授那聽到了什麼?」
「實話實說,我聽到教授說有個很好的專案想交給你。所以我猜你成立nca是不是和專案有關?你想找搭檔一起幹?如果是,我希望你帶我一個。」
「一半一半吧。我是有意接下這個專案,但成立協會的主要原因並不是它。對不起,你也不是我理想的搭檔。」岑晏說得很直接。
好在遲早早不是個面子薄的人,直來直往地問出口:「我為什麼不行?我這個年級第二配不上你這個年級第一嗎?」
岑晏耐著性子問她:「好吧。我問你,你聽到梁教授和我說專案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什麼?」
「錢。這個專案能賺很多錢。」遲早早倒也沒有掩蓋自己真實的想法。
岑晏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回答:「既然你這麼誠實,我也可以坦白告訴你,nca是我尋找未來創業夥伴的平臺。梁教授給的專案讓我想了很多,我要做的不是這一單,這一個客戶,而是一個站在行業前沿的公關公司。而這個目標需要很長的準備週期,所以我打算從現在開始培養可信任的人。錢在我的目標裡佔比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大概聽過吧。創業就像婚姻,我只是不希望一開始就選錯了夥伴。」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我不合適?」如果沒聽到前言後語,路過的人大概都以為遲早早在表白。
「既然你這麼堅持,那讓我來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去年全球排名前十的公關公司中國佔幾家嗎?而在中國紮根的公關公司中本土客戶佔公司整體業務比例又是多少?」
遲早早搖了搖頭,她自問教授們教過的談判理論都吃得很透,但這些課外的專業資料她是真的沒有了解過,或者說根本沒想要去了解。
絕大多數大學生應該都和她一樣,雖然身處這一行,但在走出大學這個象牙塔之前都沒有真正想過去了解他們未來要從事一輩子的行業現狀。
「答案是一家都沒有!而且中國本土客戶佔公司整體比例低於20%的公關公司達到了73.33%。」
遲早早被這個資料嚇到。這意味著身為甲方的本土企業不重視公關價值,而身為乙方的中國公關公司又毫無競爭力。岑晏選擇要去攻克的是一片尚未開放的荒地,從無到有,從入門到頂尖的難度。
「我要走的這條路勢必很長很苦,你確定這也是你想要的嗎?」
聽完岑晏的話遲早早莫名覺得很燃,但讓她更難過的是這份很燃的未來規劃裡沒有她的位置。
那一晚,遲早早罕見的失眠了。她腦海裡不停地迴盪著岑晏問她的問題:「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嗎?」
她不知道。
過去的18年裡,遲早早為了生計為了母親為了自己內心那躁動的不安,她拼了命的賺錢,以賺錢為第一目標。即使旁人笑她拜金,鐵公雞,她也不以為然。只有那拿到手實打實的紅鈔票讓她感到滿足。
如果讓她像岑晏那樣「有理想,飲水飽」,她能做到嗎?他的理想又是她的理想嗎?
人生這一路雖說很長,但重要的節點就那麼幾個。她隱隱約約感受到這一刻做出的決定,會是影響她一生的重要決定。是跟隨還是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