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在乎她們那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呢。但她們今天不當著大家面把是非黑白說清楚,就算這事不了了之,大家還是會把帳算到我頭上。狗要一棒子打疼了才不會亂咬人。」
「你看這夜空多美。」岑晏仰頭看著這一望無垠的夜空,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鄉下地方還是有這點好,光源少,星星也就看得更清楚。
比起晴空萬里,岑晏其實更愛看這片夜空。因為晴空裡只能容得下刺眼奪目的太陽,無人能與它爭輝。而夜空以它的靜謐和深沉,包容著星星,月亮,煙火……這世間美好的一切都可以同時在它的懷抱裡顯現出自己的顏色。他,想成為夜空這樣的人。
遲早早跟著他抬頭看,但心思其實並不在這上面。「嗯。是挺美的。」
「遲早早,這一路上腳底總有淤泥,我們無法避免。但你如果一直低頭看,早晚會陷進泥潭。不妨試著抬頭,你會發現另一片更開闊的風景。」
這話有點文藝,遲早早的腦子得轉一會兒才能想明白。也許岑晏說得沒錯,她陷在這泥潭太久,都不敢抬頭仰望星空了。
良久,兩人都不再說話。這好像是生活在兩個世界的少年少女第一次小心翼翼跨過障眼的籬笆窺破對方的處境。
這件事最後以姜芯和張晴蓓公開向遲早早道歉為結局,但姜芯的黴運似乎還並沒有就此打止。
第二天她和張晴蓓出去租禮服,回程的路上提著大包小包的衣服過馬路被電動車撞了,小腿骨折直接送去了醫院。
遲早早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簡直想仰天長笑三聲,什麼叫惡有惡報!這報應來的也太快了些。
領舞受傷是個大事,如果取消領舞,整個舞蹈的隊形都得重排,時間不夠。臨時再另找人頂上又沒有合適的人選,重新磨合時間也不夠。
「副班長可以啊。我們每次排練她都在旁邊看得很認真。」大概是上次搜身的事冤枉了她,大夥兒於心有愧,有人提出讓遲早早參與進節目。
「是啊是啊。早早身高搭班長也合適。咱們班再找不出這麼高的女生了。」
她們心裡以為是送了個順水人情給她,卻不知道遲早早在心裡感謝了她們全家一遍。就讓她逍遙自在地打個醬油不行嗎?
「你可以嗎?」岑晏徵詢她的意見。
「實不相瞞,我四肢不協調。雖然有心幫你,可惜有心無力。領舞這麼重要的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張晴蓓一直覺得自己跟在姜芯身邊這麼久,是除了姜芯以外領舞的不二人選,見遲早早推辭,她趕緊毛遂自薦:「我跟姜芯也學了一陣子領舞的動作,不如我來?遲早早可以和成功搭檔,群舞動作簡單,總沒問題的。」
遲早早這人有一毛病,別人硬逼她拿的東西她不想要,但有人來搶,她還就非得拿到手不可。尤其是這個來搶的人還是自己討厭的人。
「班長,我仔細想了想。我這個副班長得以身作則。班級現在有難,我必須挺身而出,身先士卒。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岑晏抱臂看她突然耍這麼一套嘴皮子,有點好笑:「你的意思是你願意來做領舞?」
「捨我其誰!」遲早早得意地瞟了一眼張晴蓓:「別的同學都好不容易磨合默契了,硬生生拆開他們怎麼合適呢。」
薛家齊顧著旁邊的肖筱,生怕她被換走,所以對遲早早的話十萬個贊同:「副班長說得對,咱們其他同學就別動了。」
大夥兒憊懶,都不願意改變現有的安穩狀態。於是,一呼百應。
「好,那每天早晚除了正常排練時間,再多加一個小時對你單獨培訓。」岑晏湊近遲早早耳邊小聲說:「你的小生意也暫時停一停。」
遲早早的笑容逐漸凝固,這算自己挖坑給自己跳嗎?「班長,咱們打個商量唄。你就讓我這個舞伴安安靜靜在旁邊做個花瓶看著你跳,行不?」
岑晏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她一遍,認真地搖了搖頭。「不行。」
他這話啥意思?這是否認她作為花瓶的可行性是嗎?「來,岑晏,你別走。我們談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