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小,座位都臨得近。旁邊桌的大學生們哪見過這麼狗血勁爆的劇情,都假裝不經意,卻豎著耳朵在聽。
事是有這麼回事,但完全不是他說的這麼曖昧啊!
大約七年前,他們還在讀大三的時候,公關與談判協會的骨幹在三年二班借開會名義蹭空調。
來打醬油的肖筱抱著手機在看新聞,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遲早早扯淡:「早早,你看新聞說民政局未來有望取消結婚證9塊9的打證費。」
彼時協會副會長兼任會計的遲早早停下正在點錢的手:「哈。我缺的是9塊9嗎?我缺的是那個陪我打證的人!」
坐在旁邊桌的會長岑晏聽到兩人的對話,漫不經心地放下手中的書,從書後露出一張清雅拔俗的臉:「遲早早同學,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請客。」
這便是岑晏口中的求婚,這個玩笑最後以遲早早的「我不願意」結束。也難為他還記得這麼多年。
「這麼多年沒見,你真的就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岑晏終於忍不住轉過頭定定地看向遲早早,那目光像支利箭,要穿透她的身體,將她釘在這牆上。
「比如說?「遲早早有點不耐煩,她覺得岑晏今天很大機率是吃錯了藥,要不就是被逃婚以後精神錯亂才會跑來和她胡言亂語。
「比如說……」
「媽媽!」岑晏的話頭被一聲清脆的童音打斷。一個看上去五六歲大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進店門,直衝著他們這桌跑來。岑晏下意識看向縮在角落的肖筱,小女孩也看到了肖筱,甜甜地叫道:「小小阿姨!」
這麼說孩子的媽媽是……遲早早?
「誒!遲早早你孩子都這麼大了?」華麟沒忍住先問了出來。
遲早早白了他一眼,站起身來要出去,岑晏起身給她讓開一個位置。遲早早抱起小女孩,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小櫻桃,你怎麼跑出來了?」
「外婆說你和肖筱阿姨在這裡,讓我叫你們回去喝糖水。外婆今晚煲了芝麻杏仁糊糊。」
「小小,不吃了,我們回家喝糖水。」
「好。」肖筱嘴上說好,但華麟杵在那兒,她動都不敢動。
遲早早放下小櫻桃,用腳尖踢了華麟小腿一下:「這位同志,有點眼力勁沒?請讓讓。」
華麟看了岑晏一眼,見對方沒反應,才慢吞吞讓開了位置。
遲早早和肖筱一人牽著小櫻桃一隻手往外走,三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岑晏曾經也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只不過在他的想象中,另一個牽著孩子手的人應該是他。
「就這麼讓她們走了?」華麟替岑晏抱不平。
岑晏一言不發地上了車。那晚回家路上,車子在等紅燈,岑晏側頭看向窗外百貨大樓的外牆上打著一個品牌面膜的巨幅廣告。廣告語是:「如果讓你回到十年前,一切會是怎樣?」
當晚,岑晏真的夢見自己回到了十年前,他坐在網咖的包廂里正聚精會神玩遊戲。遲早早帶著一臉諂媚的笑容走到他的座位邊:「大哥,買檳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