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白棋盤(十三)
小時候被吧唧個口水印還能說對方不是故意的,現在臉頰上又多出這種溼溼潤潤的感覺,顧淮只得做出個無奈表情。
「多大的人了。」顧淮無意識用大人口吻說出這句話,說完以後,用指腹摸了摸自己剛被自家竹馬吧唧過的臉頰。
犯了事但沒什麼悔改之意,身高已經拔高得相當可觀的少年微偏下頭,還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再過三年滿十八。」
到時候就成年了。小時候對給別人添口水印的認知是表達親近,而現在長大了,沈綏對這個舉措其實多了些不一樣的想法。
做標記,給喜歡的、重要的寶物添上一個印記,可以不作聲確認自己的所有權。
不過本來這裡的‘別人’也就只有一個人,除了旁邊少年以外,沈綏明確記得自己在幼年期並沒有對別的什麼人做出過這個動作,即使是親人也沒有。
聽見對方的正經回答,顧淮就有些失笑了,但現在這年紀,他總不能還像是幼團時候的那樣自暴自棄給對方再糊回來。
就當顧編編摸摸臉認栽的時候,他看見在自己眼前身高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少年忽然微眯起眼,聲音低沉沉地開口道:「後天是阿淮的生日。」
顧淮在聽見時恍然了一下,在禹京的一中剛軍訓完就忙著轉學來這邊,行程太緊,他都把這事給忙忘了。
「今年還給我送兔子?」自六歲那年開始,一年一隻,顧淮到今年都已經收到九隻這樣的毛絨公仔了。今年要是再來,那就要湊滿十隻了,來府京的時候都打包在行李裡。
自家竹馬給他挑兔子還格外認真,每年換一家牌子選,兔子的模樣造型每隻都不一樣。顧淮唯一有些不解的是,對方怎麼就偏對兔子這麼執著。
沈綏點下頭低嗯了聲,禮物他在上個月就提前準備好了,現在提及生日是為了說別的事情,「生日和阿淮去遊樂場。」
不知道自家竹馬是從何而來的這個想法,但顧淮還是很快就同意了,生日剛好是週末,反正他也沒別的事要忙,和對方在遊樂場裡一起過生日挺好。
沈家這邊派人去搬回顧淮的行李,不過這些被派去顧家名下套房的僕人們去的時候兩手空空,回來的時候也是兩手空空。因為他們本來要搬的行李都被一群長相兇巴巴的黑西服人員提在手上了,說是不勞煩他們。
自家少爺的物什,還是由他們親自送才好,在去往沈家的路上,這二十多名黑西服人員也在聚集討論同一件事情。
「少爺的生日快要到了,馬臉你送什麼啊,說來聽聽讓我參考參考。」進入沈家的別墅範圍之後,陪同顧淮來到府京的黑西服們就下了車,剩下的一段路用走的,邊走邊繼續糾結這件讓他們發愁的事情。
被問及,長了張長臉的吳全也沒藏著掖著,摸出手機來調出張照片,伸放到周圍兄弟都能看得著的地方,「喏。」
圖片上是一顆外形像個圓球球一樣,被打磨得圓不溜丟的寶石,就走在旁邊的劉成看見之後摸著自己的下巴,表情有些驚訝地說:「這玩意是不是就是上個月那場黑市拍賣會上的?我記得價格拍得很高,馬臉你這麼摳,居然捨得。」
「閉嘴吧你,少說兩句我也不當你是啞的。」吳全沒好氣瞪了自己這不知道給自己說好話的兄弟一眼。
劉成在被對方瞪了眼之後識趣收聲,他這話是不太中聽,但也是實話啊,並且對方的這個摳門還是有緣由的。
他們倆入顧家的時間不同,有分先後,他比對方早加入好些年,很早就已經是成了顧爺的左臂右膀。而說到這吳全吧,對方是在快要嚥氣在大太陽底下的時候被顧爺撿回去的,當時他就在旁邊,還是他負責扛的人。
那時候對方也還是年輕人,差不多二十歲出頭。日子混得不好,對方最困難的時候就是窮得連買水錢都沒有差點餓死在街邊的這時候。
自對方被顧爺撿回了顧家也順帶撿回一條命以後,對方開始在顧家底下做事,自此對金錢也就特別執著。
錢財能買命,至少餓死這種事情是不用擔心會經歷了,劉成還是挺能理解對方這種摳門的。任誰差點因為窮而餓死街邊,撿回一條命以後都多少會有這種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