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騎士(五)

把手放到眼前陌生的銀髮蟲族頭上嘗試著摸了幾下之後,從銀髮蟲族慵懶輕耷下眼皮的表情變化看,顧淮就忽然有種對方似乎變得很好說話的感覺。

這是脫離現狀的好機會。於是在這種腰被一條尾巴圈著,整個人都被對方穩妥抱住的情況下,顧編編試著扭動掙扎了下,很明顯表現出自己希望被放開的意圖。

恰巧在這個時候,從四周往洞窟中心趕來的蟲族士兵紛紛抵達,他們剛好就看見這一幕場景。

被銀髮蟲族以保護姿態抱著的青年在小幅度撲騰掙扎,看起來大約是想要自己站著。

王……真可愛啊……

不約而同地齊齊產生這一想法,抵達洞窟中心的高等蟲族們在靠近到一定距離之後,就在本能催促下動作統一地面對青年方向單膝跪了下來。右手貼放於心髒位置,頭顱低垂,這是一種明確表達忠誠與臣服的姿勢。

這種撲騰掙扎並沒有讓向來容忍度十分有限的銀髮蟲族感覺不耐,將尾巴收回,亞爾維斯很快滿足了青年想要自己站著的這個要求。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顧淮稍微鬆了口氣,不過眼前一群齊刷刷跪著的高等蟲族又讓他不得不去注意。

這些高等蟲族這樣屈膝跪著是因為自己,顧淮從感知到的情感明白這一點。

「讓他們站起來?」感知意識情感的能力在旁側的銀髮蟲族身上基本失效,這支蟲族部隊很明顯是由對方所統領的,所以顧淮覺得自己還是該詢問對方的意見。

青年的聲音不大,甚至發聲有點輕,但以蟲族的聽覺能力,這道聲音對他們而言就非常清晰。除去之前的夢囈聲不算,這是他們第一次聽見青年的聲音。

如果他們不是都低垂著頭,顧淮現在就會感受到一陣強烈的目光注視。在這光線昏暗的洞窟裡,這些蟲族士兵的眼神一個個都明亮得可怕。

這種明亮用狂熱來解釋也並不過分,由天性與本能所決定的絕對忠誠,他們會願意為了眼前青年去做任何事情。

「他們會聽你的。」銀髮蟲族冰冷俊美的面容上仍舊面無表情,聲線也低沉冷淡,但說出口的這句話是卻像是不在意讓眼前青年掌握自己部隊的統率權。

和自己的下屬不一樣,臣服本能並不至於讓亞爾維斯無法抗拒,讓他難以抗拒的是另一種比種族本能更加強烈深刻得多的東西。

不想破壞掉,而是想要保護。在抱著熟睡青年的時候,亞爾維斯產生的是這個直覺。

兩邊都這麼發話了,原本跪立著低垂下頭顱的蟲族士兵就迅速站了起來,不需要青年多費力氣下達第二次命令。

這支由高等蟲族組成的精英部隊平日裡實際並不怎麼注重軍禮,不過這個時候,他們把軍禮中的注目禮給發揮了個淋漓盡致。

會動的王……黑色柔軟的頭髮看起來很可愛,眼睛也是黑色,雖然和人類一樣是圓形的瞳孔,但也還是很可愛……

天性原因,蟲族通常很難對什麼東西產生強烈情感,這一種族天性讓他們相對於人類更容易保持冷靜的思維。不過此時此刻,這些蟲族士兵的這一種族天性顯然退化得很徹底。

再次感受到這種熱情圍觀,顧淮有點不自在地挪動食指輕撓了撓左邊臉頰,但並沒有避開。

「它們呢?」往左右望了望,顧淮沒有看見最開始守在他周圍的另一支蟲族部隊。

迅速理解了青年口中的‘它們’指的是什麼,在隊伍之中所站位置相對突出的年輕軍士很快回應道:「還駐守在各方入口。」

這名年輕軍士正是阿爾傑,回答完青年的問題之後,他勉強把視線轉到自家頭領那邊,「頭兒,陛下醒了……那我們是不是該離開了?」

一開始說把青年放到營養艙裡的提議被自家頭領無聲否決了,阿爾傑後來再想了想,發現自己的提議確實不太穩妥。

他想到如果青年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處於一個陌生環境,興許是會缺乏安全感什麼的。但現在人已經醒來了,當前星球的環境十分貧瘠惡劣,他們完全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