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斯的回答讓李維有些迷惑。不過高瘦的狙魔箭手話音一落之後,竟然收起了長弓,讓包括李維在內的所有人的心頭都像是有一塊大石落地。
李維可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居然能夠起到這麼大的作用。這位格雷斯先生一看就知道是個桀驁不馴的人物,對於自身實力的自信和冒險者特有的驕傲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這麼輕易就放下了弓箭,倒讓李維準備好的一大段勸說的話失去了用武之地。
死亡的陰影從哈克村長頭上移開,這個肥胖的中年男子從僵硬的狀態之中恢復過來,頓時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正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由於過度緊張而痙攣起來,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來。
格雷斯從滿頭冷汗的哈克村長面前走過,來到了李維的馬前,左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
李維的眼神一動,格雷斯的動作十分優雅,但是卻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生硬,顯然這個動作曾經是他生命之中的一部分,而已經有很久沒有這樣做過了。這個動作李維雖然沒有真正見識過,但是卻從史頓騎士那裡聽說過,是下位貴族對於上位貴族,在彼此的身份沒有真正挑明之前所行的禮節。
「格雷斯是貴族?而且他把我也當成了貴族嗎?」
李維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要知道他在幾天前還是一個小小的見習騎士侍從,而且更因為所侍奉的騎士戰死,而被萊恩子爵從城堡之中驅逐出去。
如果是貴族的話,又怎麼會這樣狼狽呢?
不過格雷斯並沒有挑明這一點,這個禮節也表示了他的態度,李維稍稍遲疑一下,從馬背上輕盈的翻身下來。作為一名已經達到了三級的戰士,他能夠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但是格雷斯的目光則更加灼熱起來。
要知道,在格雷斯的心中,能夠釋放魔法的李維至少也是一位擁有正式身份的魔法師,連一位魔法師都可以做到這麼輕盈的下馬動作,而且還能夠縱馬在惡魔之中衝殺的話,如果不是極其古老的大貴族出身,格雷斯還真想不到有什麼理由了。
「古老而尊貴的家族出來歷練的子弟嗎?這樣的話,恐怕他就是我能夠完成願望的唯一機會了。」
格雷斯這樣想著,從懷裡取出一卷顯得有些破舊的羊皮紙來。
李維有些奇怪的接過這卷羊皮紙,上面書寫著相當流暢的字跡,不過語法和拼寫都顯得有些奇怪。李維在史頓騎士那裡學到的知識其中恰好包括了這一點,勉強還可以辨認出來這是一種流行於貴族之間的變體文字,但是要想順利的讀下去卻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格雷斯靜靜的站在李維對面,表情看起來十分沉靜,不過李維敏銳的從他的臉上找到了一絲隱藏得十分巧妙的瘋狂,現在的格雷斯就如同一座即將崩潰的冰山,看起來十分堅強冷靜,卻可能在下一瞬間就因為刺激而發瘋。
手上的羊皮卷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李維明白,如果自己沒有辦法辨認出這上面的字跡的話,剛剛升起的希望再次失去,格雷斯恐怕就會徹底崩潰。他這樣的神箭手要是發起瘋來,營地中一定會死傷慘重的。
看到李維手握羊皮卷沉吟的樣子,格雷斯的眼神逐漸由期待轉為疑惑。他所使用的文字在貴族之中是十分流行的,既然是古老家族的子弟,又是一位魔法師,李維不可能會辨認不出來羊皮捲上面的文字,難道說……
「格雷斯先生,這張羊皮捲上面記載的東西都是真實的嗎?哈克村長竟然做出這麼多令人厭惡的罪惡?」
李維突然這樣大聲說。格雷斯眼中的疑惑消失了,他再次微微鞠躬,同時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徽章託在掌心。
「是的,李維先生,我用大步獵人的家族聲譽保證,這張羊皮捲上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