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初晴(4)

趙西音怒罵,「什麼叫我抱你,明明就是你抱我。」

周啟深哈哈大笑。

「你個流氓!」趙西音隔著螢幕都想撓他。

不取鬧,周啟深回答說:「那晚上你不是大誇特誇你的小葉哥哥嘛,一會兒說他會玩魔方,一會說他是風度翩翩的數學老師。玩魔方多少秒來著?二十秒,你可真能氣我啊,我敢不進修追趕嗎?」

這一長串說的,趙西音愣了半天,反應過來後,吹了聲俏皮的口哨,「吃醋就直說唄。」

周啟深放下魔方,「你很囂張啊,信不信我現在就上門收拾你?」

趙西音扭頭,提高聲音,「爸!周啟深說要來收拾我!」

把他給急的,「你真沒良心。」

趙老師現在是看他哪兒都不順眼,哪敢減印象分。趙西音一臉壞笑不比他方才少,撐著下巴,目光定定,兩人在螢幕裡對視,安靜下來,誰都不說話了。

「睡覺麼?」「睡嗎?」

再開口時,兩人幾乎同聲。

周啟深把手機拿近了些,那雙丹鳳眼往上挑,好像故意讓她看得更清楚些,深意許許,深邃脈脈。能傳情,也能感染人。半晌,他低聲說了句,「嗯,想睡。」

似是而非,趙西音愣是聽得燒心。

周啟深說:「小西,你能不掛麼?」

趙西音第一反應,「怎麼了,又頭疼了?」

他嗯了聲,神態惟妙惟肖,一低頭,墊在手臂上,巴巴望著。趙西音哪招架得住,僵硬地點了下頭,「那你得穿著衣服睡。」

就這樣,周啟深把手機擱枕頭邊,影片沒關,能讓她看到自己半邊身子。兩人聊天,吃的喝的玩兒的,話題一挑起,就都收不太住。趙西音跟他說離開北京的那兩年,去了中國好多地方。說她在青海茶卡鹽湖時,遇見一隊驢友,三男一女,四個人晚上住一間屋子。

周啟深一聽,來了精神,「哦?」

正在興頭上,趙西音不說了,繞到別的事情上,說她一個人看湖,回來時錯過了車,眼見著就要起大風下冰雹,被一個好心的司機救了。

周啟深語調平平,「男司機?」

「女的,五十多歲,有一個上高中的兒子,我們現在還有聯絡呢。」

趙西音噼噼啪啪能說上好久。周啟深沒吭聲,聽是在聽,但好像心事重重。

趙西音說了半天,停下,「周啟深,你還睡不睡覺了?」

周啟深蠻認真地說:「睡,但睡之前,你能不能再好好跟我說一說。」

趙西音莫名其妙,「說什麼?」

「就剛才那個三男一女。」

「晚上同住一個房間。」

「那女的最後還能活著出來麼?」

趙西音笑的在床上滾了幾個圈,嗔怪,「周啟深,你還能不能行了!」

「行,當然行。」周啟深想了下,很認真地分析:「但如果我是那個女人,肯定不能活著出來。」

趙西音:「……」

周啟深笑了下,「但這種情況在我身上不會出現,因為世上沒有三個趙西音,我玩不了人多的。小西你放心,別吃醋了。」

趙西音莫名其妙被點名,被他繞得雲裡霧裡,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就知道這臭男人故意的。她忿忿道:「呸,我哪裡吃醋了?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周啟深笑得眼梢往上飛,像三月春暖迴歸的春燕。

半晌,他斂了笑意,忽然沉聲:「西兒,你什麼時候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