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別夢寒(5)

「生兒子?生什麼兒子?」顧和平嗤聲,「周啟深,你腦震盪還沒好呢,得妄想症了還?人家跟你離了婚,你還要這麼造謠,小心蹲大牢啊。」

老程也覺得匪夷所思,「周哥兒,你怎麼會有這想法?」

周啟深低著頭,垂眸於桌面,人深深喘了口氣,「那天我聽到她接了個影片,裡面有個小孩兒叫她媽咪。是個男孩兒的聲音。」

老程的煙在唇邊一頓,平靜道:「聽實在了嗎?沒弄錯?」

周啟深搖了搖頭,太陽穴疼的很,「時間太短,小西當時就給掐了。但老程,男人的直覺你得相信。」

顧和平潑冷水,「你這是給自己強行加戲。」

周啟深一點都不生氣,眼底微紅,目光赤誠,急於給他們做解釋,「小西去美國去得很勤。」

「那是看她姑姑。」

「她姑姑忙,沒那麼多事兒讓她看,而且小西每次過去,待的時間都長。」

「廢話,機票那麼貴。」

「最長的一次,是我們離婚後的第四個月,她在那兒待了兩個月才回北京。」

「你想證明什麼?她在生孩子坐月子嗎?」顧和平剛想翻個白眼,愣了下,白眼又給翻了回來,「啊呀,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老程嘖了聲,「和平你別添亂。」

周啟深說:「季芙蓉醫生,她姑姑的朋友,我找人查過,小西去她診所去得很多。」

老程說:「這可能只是出於信任。」

「季醫生主修的是婦產科。」周啟深握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我和小西還在一起的時候,她身體很好,基本沒有這方面的病痛。」

顧和平賤嗖嗖的,陰陽怪氣說:「還不是你把人給折騰壞了。」

周啟深真想一杯茶水潑他臉上,氣急敗壞道:「你們怎麼不相信我呢?」

「我們相信沒用啊,關鍵是,這不一定是事實啊。」顧和平可冤枉,「乍一聽覺得你挺有道理,但周哥兒,你拋開偏執,再好好想想,是不是細節什麼的,壓根就對不上號?」

周啟深怒得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杯底咣咣響,「這麼多證據還不夠?」

老程拍了拍他肩膀,「我就問一個,小西真的給你生了孩子,她圖什麼呢?你知道一個女人養育孩子,有多難嗎?而且據我對小西的瞭解,她要真有孩子,一定帶在身邊,一定親力親為。」

周啟深是鑽進了死衚衕,就認這個死理了,「她是躲著我,懲罰我,她犟起來的時候,真能做出這種事兒。」

顧和平和老程對視一眼,心說,完了。

周老闆堅信他有個兒子了。

這兩晚,周啟深整夜整夜失眠,他能把大致的框架勾勒出來,但就像顧和平說的,許多細節根本對不上號。那又怎樣,人在執迷不悟的時候,最容易鬼迷心竅。

周啟深這一遭鬧的,把顧和平和老程憂心壞了。

顧和平看似不著調,其實十分重兄弟意氣,他爺爺是老將軍,到了父親這一輩,幾乎個個都從政從軍,家風嚴謹,鐵血作風名不虛傳。顧家兄弟姊妹雖多,但其實走得並不全然親近。跟周啟深他們,才是實打實的感情。出生入死,一輩子打不散。

「要不,我明天去找一趟小西吧。」顧和平說,「周老闆這狀態,遲早要出問題。」

第二天下午,顧和平掐著點去舞蹈室逮人。結果路上堵車,去遲了幾分鐘,團裡今天散得早,沒留幾個人。顧和平正納悶兒呢,就聽一姑娘的聲音,「你好呀。」

岑月穿著舞蹈服,黑色v領修身裹體,細腰纖腿,減了幾分可愛,有點蜜桃初熟的感覺。顧和平對她太有印象了,「喲,這不是我妹妹麼。」

岑月特乖,特給他面子,「嗯!和平哥哥好。」

顧和平樂的,桃花眼跟開了光似的,一亮,就更顯風流。他問:「你小西姐呢?」

「她走啦。」

「這麼早?」

「嗯啊,她去約會。」

顧和平皺眉,「跟誰啊?」

岑月撓撓鼻尖,捲翹的睫毛一眨一眨,「我口渴啦。」

顧和平回過味,輕輕一笑,「行吧,哥哥請你喝飲料。」

載著小姑娘三環轉悠,停進商場,再去喜茶買了杯草莓莓果,顧和平還挺耐心的,「說唄,她跟誰約會去了?」

岑月咬著吸管,「她沒約會,我騙你的。」

顧和平誒嘿一聲,雙手環胸,「小姑娘,可以啊。」他也不生氣,笑著問:「就為了我請你騙一杯飲料?」

岑月的喜歡不躲不藏,鬆開吸管,坦坦蕩蕩地問:「顧和平,你有女朋友嗎?」

顧和平差點沒噎死,樂的不行,「幹嘛啊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