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是東西(4)

「……」

「……」

周啟深沉沉閉眼,掐死顧和平的心都有了。

就這樣,兩人像被捉姦在床的姦夫淫夫,被曝光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趙文春愣著,「啊?啊。啟、啟深啊。」

趙西音回頭一看,也懵了,美目瞪著,一腦袋的問號。

趙伶夏泰然自若,「坐吧。」

周啟深和顧和平一時魔怔,都沒動。

「坐!」趙伶夏忽然提聲。

周啟深你和顧和平齊齊坐下。

多好,一家子齊齊整整,誰尷尬誰知道。

趙西音眼觀鼻,鼻觀心,盯著桌上的八寶茶視死如歸,跟木偶人一樣。周啟深和她面對面,看了她好幾眼,都沒得到回應。

趙伶夏反倒溫和起來,家長裡短地問起了趙西音,「聽你爸說,回去跳舞了?」

趙西音點頭,「跳了。」

「跳得怎麼樣?」

「還行。」

「沒覺得自己瘦了?」

趙西音還沒答話,一旁的趙文春趕緊搶答,「我給她做好吃的了,紅燒肉,紅燒排骨,大豬蹄子,我都做了的。她,她自己不吃,她自己要減肥。」

這撇清責任的速度,看得趙西音歎為觀止。

趙老師,您的氣節呢?變了啊。

趙伶夏神情淡淡,沒搭腔。又問:「你今天穿的什麼衣服?沒錢買還是沒眼光?」

趙西音下意識地低頭看……沒毛病啊,這條裙子打完折還一千五呢。

趙伶夏微微彎腰,從腳邊拎出個防塵袋丟了過來。

防塵袋上的hermes醒目,裡頭裝著的是一隻birkin,超稀有鴕鳥皮摸在手裡就跟嬰兒皮膚一般。

「女人對自己好一點,這世上太多表裡不一的男人,扣扣搜搜,虛有其表。」趙伶夏談吐優雅,明明是蔑視的語氣,從她嘴裡說出,又好像天經地義一般。

周啟深一聽就明白話裡的含槍夾棒是朝著誰來的。他沉不住氣了,說:「這包我給她買過,一櫃子的包,每一季的新款都沒落下。」

說完,周啟深還把手機調出相簿,雙手遞給趙伶夏過目。

這還是兩人沒離婚的時候留的,當時周啟深被黎冉拉進趙西音的閨蜜群裡,黎冉吵著要看她的衣帽間,趙西音不是喜歡炫耀的人,架不住她瘋狂催促,就隨便拍了兩張。

還吐槽,「周哥兒一男人,比女人還愛買包呢。」

黎冉看完後,「實名制懷疑你在炫夫。嗚嗚嗚,好幾個包我都買不到呢,你丈夫怎麼辦到的嗚嗚嗚。」

周啟深大丈夫心理作祟,暗爽的不行,覺得特別光榮。他寵女人的方式簡單粗暴,一櫃子的包和衣服就是他的功勳章。於是就順手保留了照片。

別的不說,光左邊角落那隻birkin,kk級,訂製的價格就接近百萬。

拿回來那天,趙西音還發了脾氣,罵他有錢沒處花,以後破產了怎麼養家。周啟深笑得沒臉沒皮,「我破產了,至少你還有這些包,隨便賣幾個,夠養我老婆的了。」

這桌上最純粹的外人,就是顧和平。

顧和平不插嘴,關鍵時候從不抖機靈。但心裡拎的明明白白,趙家姑姑名不虛傳,話少人狠,真有這氣場。他甚至覺得,連周啟深這麼有度的人都在暗暗討好趙伶夏。

除開略為尷尬的開場,這頓晚飯吃得還算順利。

飯後,周啟深送他們到門口,趙伶夏的保時捷911跑車像一顆發光的紅寶石,這車只兩座,周啟深不放過機會,問趙文春,「趙叔,我送您和小西。」

趙文春沒當即答應,也沒拒絕,只下意識地看了眼趙西音。趙西音恍若幽魂,也不知是聽沒聽見,或許是故意充耳不聞。

正僵著,趙伶夏忽然笑了笑,「小西,你過來。」

趙西音慢著碎步子,聽話走到她身邊。

趙伶夏緩了臉色,比吃飯時好一百倍的態度,春風拂面,暖得跟三月陽光一般。她將趙西音耳邊的碎髮撩去耳後,問:「回北京多久了?七八個月了吧?」

趙西音點頭,「嗯。」

「你覺得自己過得好不好?」趙伶夏依舊是笑臉。

周啟深站在一旁微微皺眉,這場面多正常,可直覺使然,總覺得不對勁。

趙西音也愣了下,反應慢半拍地答:「還,還可以吧。」

「還可以啊?」趙伶夏點點頭,語速慢,字的尾音拖得很長,「嗯,還可以。」

下一秒,趙伶夏的耳光就扇了下來。

沉悶清晰的皮肉聲,聽得人心驚膽戰!

趙文春傻了,顧和平呆了,趙西音自個兒也懵了。

周啟深一臉痛色,心尖尖冒了血。他還沒來得及向前,趙伶夏又是一耳光招呼在趙西音的左半臉。手起刀落,殺人如麻――

「你可以個屁!自己給我想想,你都過的什麼日子?渾渾噩噩,不知所謂!跳舞我管不著,你愛跳就跳,不跳拉倒,別給我整那麼多矯情|事兒。但你自己的生活都拎不清,你還談什麼好啊?趙西音你二十五了,沒男人活不成了是吧?看你都憔悴成什麼樣了,魂不守舍,骨氣都哪兒去了?!」

趙伶夏的心思分兩種,親情部分佔個兩成,另外八成純屬糟心看不慣。

「男人算什麼玩意兒?你是圖他身體還是圖他年齡比你大?你要真想男人,我馬上找十個八個的往你房裡送,一定個個比他強!我趙家的姑娘,漂漂亮亮,體體面面!絕不可以為男人荒廢青春流眼淚!趙西音,從今往後,你要再在男人身上栽跟頭,再混沌度日,我就再扇你兩耳光!扇到你清醒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