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舍離(4)

爺們兒行為是很霸氣,但徐秘書是有理智的,攔著沒讓他亂來。緊趕慢趕,到家還是晚了十來分鐘。周啟深吸了口氣,按了密碼開門。

今兒天氣不好,客廳亮著燈帶,絨絨一團光亮,把這屋子鍍了一層顏色。趙西音沒食言,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有東西。聽見動靜她回頭,毫無徵兆淺淺一笑。

周啟深被這笑容晃暈了,暈得有點不知今夕何夕。

「來多久?」他換鞋,低著頭問。

「半小時吧。」趙西音也低著頭,忙著手裡事。

周啟深走過去,「這是什麼?」

地上三四個織錦布袋,滿滿鼓鼓的塞滿了中草藥。趙西音把最後一個繫好結,壓在一起說:「擱兩個在臥室,帶兩個去辦公室,聞聞草藥味兒,提神緩解頭疼的。」

周啟深沒應聲,彎下腰,把藥袋都揀起來送去臥室。

趙西音站在門邊問:「你好些了麼?」

周啟深脫了西裝,鬆了領釦,頭髮軟下來兩縷,說:「沒好。」

「吃飯了沒有?」

「沒,幫我叫個外賣。」

周啟深坐在床邊,垂著頭,看起來很難受。趙西音心軟了,猶豫了下,「我給你隨便做點吧。」

他一副憔悴病號樣,等人一走,便直了直背,表情煥然一新,還帶著說不出的笑意。草藥包味道濃郁,周啟深抓了兩個用力嗅了嗅,通體舒暢。

他家冰箱實在貧瘠,勉強做了道西紅柿炒蛋。周啟深吃了三碗飯,蔥花都沒留一根。趙西音一直看著他吃,神態專注,像在思考什麼世紀難題。

周啟深被她盯得有些發毛,對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有話對我說?」

趙西音極其認真:「你練瑜伽吧。」

周啟深嗆得直咳嗽,手握拳抵著唇,搖頭再搖頭。

趙西音皺著眉,「你身體都這樣了,以前也不是沒練過,不是挺有效果的麼?」

周啟深不太高興,「我身體哪樣了?」

「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多了。」

周啟深頓了下,心虛地摸了摸臉頰。

「你成天忙,就應該多練瑜伽靜靜心,也別做有氧了,俯臥撐,打拳,增肌對你沒幫助。」趙西音點點頭,「就瑜伽吧。」

說得這麼確切,是因為周啟深真的隨她練過。

那時他們還沒離婚,周啟深偏頭痛發作時,磕了藥也能撞牆。趙西音便給他報了個瑜伽班,請了個很貴的私教。但周啟深什麼人,當過兵,吃過苦,骨子裡還是很爺們兒的。讓他做兩百個單手俯臥撐能不歇氣。瑜伽這麼姑娘的運動,他從內心排斥。

為了這事,小兩口吵了一架。

周啟深多剛啊,愣是不讓步,把趙西音氣哭了。哭了好久,周啟深一個字都不來哄。最後還是趙西音妥協,私教班自己去上了,練得比那老師還好後,就在家裡教周啟深。

周啟深被掰成各種形狀,男人骨頭硬,要多彆扭有多彆扭。趙西音狠著心,沒事兒就給他壓腿舒筋。周啟深憋屈,但不得不說,那段時間,他的身體舒爽了許多。

如今再提,周啟深本能抗拒,可一看到趙西音,又捨不得她走。於是心懷鬼胎的,委曲求全的,遂了她的願。

做的時候,趙西音問他:「昨晚為什麼不睡覺?」

「睡不著。」周啟深敷衍做動作。

「那你昨晚就應該去醫院的。」

「不是。」他懶洋洋地回:「昨晚不疼,洗了個澡就精神了,折騰了一會兒就睡不著了。」

趙西音想問他在折騰什麼,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

過了。

關心過了,擔心過了,界線過了。

周啟深態度不端正,敷衍了事,練了不到五分鐘,就去了兩趟洗手間。

趙西音心裡嘆氣,三十之後的男人真的是挺多毛病,腎都虛了。

周啟深就是躲事,關著門給秘書打電話,壓著聲音說:「你馬上來我家一趟。」

徐秘書剛到公司,聽他這語氣難免緊張,「周總,您出事了?」

周啟深皺著眉,苦大仇深,吩咐他,「換身運動裝,小西鐵了心給我練瑜伽,你過來,帶她練器械,順便打套拳,別傷著她,累著她就行。」

電話交代完,周啟深從洗手間出來,趙西音正低頭看手機,頭也沒抬就問,「能不能借你電腦用一下?我收個郵件。」

周啟深指了指書房,「用吧,沒關。」

他電腦二十四小時開機,成習慣了,也不設密碼。趙西音坐在椅子上,腳尖點了點地,夠力讓椅子往前滑了些。滑鼠一按,休眠狀態的螢幕就亮了。

亮起來的畫面無遮無攔、清晰透亮地敞開在她眼前。

播放頁面按了暫停,進度條在23,一部沒有打碼的,藍光畫質的,頂級vip包年至尊會員的……成.人片。

關鍵是,這幀畫面還停在一個十分奇葩的姿勢上,**,雲朝雨暮。

客廳的周啟深壓根忘了這茬,看到趙西音脹紅著臉從書房跑出來時,還詫異,「嗯?就用完了?」

趙西音如芒在背,一個又怯又冷又怒的複雜表情,「原來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就在折騰這些啊?」

周啟深的眉頭細細一擰,剎時反應過來,心口沉了沉,但也沒表現得多手足無措。他一個三十二歲的男人,單身兩年多,哪能沒需求。

就聽趙西音一副大徹大悟的語氣,「這麼會折騰,難怪五分鐘要跑兩趟洗手間,你不腎虛誰腎虛?!」

周啟深反應過來――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