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江江也不想在此久待,聽她這麼說,立刻拉了組長要走:「我們回去會和老總說的,那段總慢忙。」
組長還不肯走,於江江靠蠻力拉扯,兩人就差在段曼雲的辦公室打架了。
段曼雲見此情形,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只說:「於小姐,可有時間陪我聊聊?」
於江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換上公式化的笑容:「聊工作的話,當然可以。」
段曼雲意有所指:「原來於小姐也知道,我們不止可以聊工作嗎?」
於江江不想被組長知道了自己和段沉的私事。果斷地把他推了出去,直接關上段曼雲的辦公室門。
「段總想和我聊什麼?」於江江表現得不卑不亢,既不會過度諂媚,也不會狂妄自大。
段曼雲的手還放在滑鼠上,時不時按兩下,似是在處理公務。那種對人完全不尊重的樣子,真是讓於江江有點憋得慌。
「於小姐是江北人吧,年輕漂亮,從澳大利亞留學回來,我相信未來肯定前途無量。」段曼雲娓娓說著:「如果我說,我願意給你機會,送你去mkc培訓,你怎麼想?」
mkc是所有市場營銷專業學生的天堂。它是一個公司,並不是一個學校。但所有專業內的人都以能進mkc學習為驕傲。只要拿到mkc培訓的結業證書。幾乎國內所有一流的公司都能暢通無阻。
mkc不惑錢也不畏權,對每一個培訓的學員都嚴格稽核,幾乎只有工作很多年或者有業內傑出成就的人才能進。像於江江各種位於金字塔底層的小蝦米,根本想都不敢想。
「您這是什麼意思呢?」於江江努力鎮定,也努力表現得得體,「無緣無故,無親無故,您為什麼要給我機會呢?」
段曼雲從抽屜裡拿出支票夾。刷刷刷在上面寫著字,最後一氣呵成地蓋上印鑑。
段曼雲把支票撕下來,推到於江江面前。看著字跡都還沒有乾的支票,於江江覺得這場面過於夢幻。
沒想到有一天言情小說裡才會出現的劇情居然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五百萬。」段曼雲殺伐果決,直截了當地說:「離開我兒子。」
於江江低頭看了一眼段曼雲,又看了一眼支票,用極其淡定的口氣說:「五百萬?這麼少?」
……
和段曼雲自然是不歡而散,她撂下的狠話於江江也當沒有聽見。說真的,於江江從來沒覺得和段沉是什麼程度的高攀。
在和段沉的相處中,她一直覺得兩人是平等的。所以面對段曼雲毫不留情地鄙視和奚落,她並沒有感到太傷自尊。
組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直追著於江江問,於江江不甚其煩,信口編了幾句把他打發過去。下班時間早過了,組長提出送於江江,於江江覺得和他單獨相處有點不自在,謝絕了他的好意。
走完了商業街,坐在安靜的商業街盡頭,看著商業街對面那棟直入雲霄的摩登大廈,上面幾十米長的顯示屏上播放著各種廣告,於江江就那麼看了幾十遍。
給段沉發了一條簡訊。坐了十幾分鍾,段沉開著車就過來了。
晚上七八點的商業街找不到停車的地方。段沉違停在路邊,火急火燎地,一下車就四處張望,確定了於江江的座標以後,徑直走了過去。
此刻的於江江看上去狼狽得像個小乞丐。高跟鞋被她脫了放在一旁,她抱著自己的膝蓋,臉上茫茫然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於江江抬頭,看見段沉一臉擔憂的表情,臉上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她像個孩子一樣伸出雙臂,段沉自然地接了上去,將她抱了起來。
她沒有穿鞋,段沉心疼她,讓她踩在他鞋子上。於江江也不客氣,將自己踩得有點黑黑的腳吧唧一下就踩在了段沉的昂貴的皮鞋上。
兩人就這麼幾乎臉挨著臉說話,於江江笑眯眯地說:「你知道嗎?我為了你,放棄了五百萬。」
段沉一手摟著她,幾乎將她半勾著抬了起來,對她的話也沒有回應。見她在slowdown附近,他已經瞭然於胸了。很感激,這一次她沒有像喬恩恩一樣不告而別。
「走吧,回家了。」
兩人走出兩步,於江江喊了一聲:「鞋,我同事的鞋。」
段沉又回頭去把地上那雙高跟鞋撿了起來。他彎腰的時候看見了於江江腳上的傷口。眉頭皺了皺:「不會穿高跟鞋就別穿了。」
於江江不服氣:「才不是,是這雙鞋小了好嗎。」
段沉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在她面前蹲下:「上來吧,我揹你。」
於江江歡喜地爬上了段沉的背。像個八爪魚一樣緊緊地樓主了段沉的脖子。
「我覺得你可能不是你媽親生的。她居然覺得你就值五百萬。」於江江湊在段沉耳邊說。
段沉呼吸平緩,雙臂勾著於江江的腿,晃著手上的高跟鞋,口氣輕鬆:「她是覺得你就值五百萬。」
於江江咯咯直笑。
段沉揹著於江江一步一步穿越人潮,所有紅塵往來一閃而逝的身影裡,他們也成為融合其中的背景。
喧囂中帶著寧靜,段沉突然很認真地問道:「你覺得我值多少錢?」
於江江的臉貼著段沉,她想了想,很鄭重地回答:「五萬以內吧。」
「為什麼?」段沉好奇的是,她居然真的說出了一個具體數字來了。
於江江眨了眨眼睛,回答:「因為五萬以內,是我出得起的。」
於江江沒有談過戀愛,也不擅對男人說甜言蜜語,正因為她的不解風情,才讓這句很認真的話一下子擊中段沉的內心。不加任何修飾,只來自她的內心。
不得不說,於江江的這句話讓段沉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段沉覺得心頭溫熱,他笑了笑,那一笑,勾魂攝魄,他說:「放心,要是你來的話,我不要錢,送上門服務。」
於江江擰了擰他的耳朵:「你以為你是鴨子啊?」
兩人有說有笑。段沉一路將車開到他家。於江江腳上有傷,他不放心,就近去他家擦藥。
段沉揹著於江江下了車。於江江在段沉背上也不老實,時不時動一下,兩人一路都在怪叫。
從停車場出來,兩人從大門進去。
酒店式公寓管理嚴格,每一個訪客都只能從大門進入,並且需要登記和確認。
兩人正要走過去,小區的保安就叫住了段沉。
「段先生。」那人微笑著說:「您有一位訪客在等著呢。」
段沉愣了一下,揹著於江江,兩人一起回頭。只見一個個頭挺拔氣質清雋的男人從保安身後的門裡走了出來。那個男人看上去有三四十歲,衣著樸實卻又不失風範。
看見段沉,他很儒雅溫和地笑了笑。
「段沉。」他這樣喚了一聲。
於江江感覺段沉整個人僵了一下。他臉上的肌肉都變硬了,眼神也漸漸冷了下去。
「我不認識這個人。」段沉對保安說:「趕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