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啊這是?為什麼老是要做讓人誤會的事呢?這事兒看在喬恩恩眼裡得多曖昧啊。他和喬恩恩鬥氣,拿她當什麼擋箭牌,沒見人喬恩恩眼裡都有點冒火了嗎?這麼對她是不是有點過分,她是無辜的,憑什麼要因為他承受別人的怒火?兩人又沒什麼關係。
被莫名利用了的於江江憋著一口氣發不出,氣得直跺腳。
頗鬱悶地在步行街裡隨意逛著,走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累,於江江買了杯奶茶,坐在步行街的中央廣場前咬著吸管。
步行街中央廣場的噴泉算是北都一個小景點吧,正中央是丘位元拉著弓箭的雕像,神態憨態可掬,寓意也非常美妙。每天下午六點半有噴泉表演,縱橫交錯的水幕,不斷變換的花式,配合著閃爍的彩燈,整個場面氣勢恢宏。挺多情侶和遊客喜歡的。
由於時間臨近,於江江坐了沒一會兒就不得不起來了。
太多人舉著相機準備拍噴泉了,她可不想成為人家照片裡的汙點。
反正也無事可做,於江江也和大家一起等噴泉。她正百無聊賴四處張望著,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揹著個相機,東拍拍西拍拍,好像遊客一樣,對什麼都很稀奇。
「張小姐。」於江江喊著。
張晚情應聲回頭,看見於江江,嘴角綻放出一個淳樸而甜美的微笑。
兩人並肩坐在噴泉不遠處的長椅上,張晚情把相機放進包裡,微笑著和於江江攀談。
「叫我晚情就好。」
「那你叫我江江吧。」
「好。」
對話沒順利展開,幾秒的沉默讓兩人都有些尷尬。於江江趕緊打圓場,找話題:「你是來照噴泉的嗎?」
張晚情眨了眨眼,點頭:「嗯,聽說六點半開始,還有幾分鐘呢。北都變化好大,現在我感覺自己像個外星人一樣,看哪哪兒都新鮮。」
於江江有些疑惑她怎麼一個人,問:「蘇先生呢?」
張晚情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隨即眯著眼笑笑說:「有事忙去了,我就一個人來了。」
於江江也沒什麼話好說,只好開始扯工作:「我的策劃你們還滿意嗎?」
「嗯,」張晚情點頭:「都挺好的,其實我不在乎形式,只想有場婚禮就好了。」她微微垂下頭,掉落下來的碎髮擋住了她眼底有些暗淡的光芒。
「這場婚禮,我已經等了十年了。」
於江江想想這些年一定發生了很多事,不覺有些動容,柔聲安慰:「早到晚到總要到的,命運多舛的才更值得珍惜。」
四周等噴泉表演的人越來越多,廣場上的彩燈已經開始有規律地變幻著,音樂悠揚而婉轉,空氣中都飄著愜意的甜香,於江江有種置身童話世界的感覺。
此情此景實在太美,引得於江江也準備把手機拿出來拍照,手剛放進包裡。就聽見張晚情淡淡地說:「十年前,我們剛畢業,剛找了工作,就急匆匆地要結婚。初一到大學畢業,十年,真的等了好久,這場愛情就像馬拉松,我這種沒耐力地選手,居然真的要跑到終點了。」
「我最好的閨蜜為了參加我的婚禮,臨時買了機票從美國回來,我大學所有的室友從全國各地又都回到北都。那時候真是幸福的有點找不著北了。」她傻傻笑著,摸索著她有些粗糙的手,明明是那麼讓人豔羨的話題,口氣卻那麼憂傷:「可是命運有時候真的挺讓人想不到的。我和他一起回老家,他去給我買吃水,我去上廁所。」
她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真的好久。足足有十年。」
「這十年,人販子把我賣到了一個遠到我連名字都叫不上的地方。讓我給一個四十幾歲窮得從來沒有穿過褲頭子的山野傻子當老婆,他攢了一輩子錢,三千塊,買了我。」她眼神中有痛苦也有無助:「這十年我無數次想逃都逃不出來,到處都是山,我連方向都分不清。我幾次進山差點死在山裡,最後都被他抓回去。」
「後來我就放棄了,我想著這輩子這樣就完了吧。那就算了吧。」
張晚情望著遠方,眼眶裡晶瑩閃爍,能看住她在極力剋制情緒,可那種悲傷還是如同本能一樣,直接宣洩了出來。提及那些慘痛的經歷,她沒有多談,寥寥幾句略過:「警察來接我的時候,我都以為自己在做夢。我聽說很多和我一樣被拐的女孩最後都沒臉回城,選擇了留在山裡,和那些糙漢將就過一生。」
「可是我沒有,我要回來。」張晚情說:「我是個特別沒有耐心的人,做事情很急躁,這一輩子,我的耐心只夠愛一個人,所以我回來了。」
「……」於江江從來沒有聽過這麼離奇的故事,她難以平復自己心潮的澎湃,「那……」
「唰——譁——」六點半到了,噴泉表演準時開始了。於江江的問題被巨大的水花聲音吞噬,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