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江江避之不及,眼看著他的手就要過來了。正這時,一隻手快準狠地抓住了那俄羅斯佬的手。
像偶像劇的鏡頭,那男人的拳頭就在距於江江一指之寬的地方停住。真沒想到段沉居然還挺爺兒們的,關鍵時刻沒有逃跑還挺身而出了。於江江內心充滿了難以置信地澎湃之情。
於江江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臉色冷峻地段沉。他不動聲色地使力,只見那白人男子臉上漸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想掙又掙不開。
段沉看了於江江一眼,身體轉了個方向,面無表情地把於江江護在了身後。
他泰然自若地用流利地美式英語和那男的說:「你打別的女人,我只會鄙視你。你要是動她,我會殺了你。」
醉酒的白人佬心有不甘,不屑而囂張地大聲嚷嚷:「你敢殺我?你知不知道外交保護?你們中國人敢打我嗎?在這裡,我要怎麼樣你們誰敢攔著嗎?」
段沉用力甩開那鬼佬的手,一臉嫌惡。那人一時不防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他冷冷一笑,一字一頓地對那鬼佬說:「那你又知不知道?這是個多麼神奇的地方?」他微微一笑,說道:「在這裡,有很多人消失了,也沒有任何人知道。」
……
看著那白人鬼佬憤然離開還帶著幾分不甘心的背影。於江江忍不住在心裡大笑。這種感覺還真是舒爽得狠啊。
於江江從地上扶起了被推的妹子,發揚紳士風度的段沉開車先把人家送回家,隨後才送於江江。
段沉開車的時候不愛說話。安靜而幽閉的車廂裡,有什麼東西在流轉著,於江江覺得有些不自在,主動打破了這沉默。
「沒想到你還會英雄救美。」
段沉專注地開著車,隨口回答:「英雄我認了,美嘛……誰給你的自信?」
「……」於江江咬牙切齒。要不是看在他是司機同時掌握著他們兩個人的命,她早上去和他拼了。
呼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能正常地與段沉對話:「你英語說得挺好的啊?」
「嗯,」段沉回頭看了她一眼,用尋常的語氣說:「我在ucla讀完master回得國。」
「嘖嘖嘖,」睚疵必報的於江江說:「你們學校一定想不到會出你這樣的畢業生吧?」
「嗯,」段沉好整以暇:「沒想到會這麼優秀。」
「切,堂堂名校畢業,做的什麼缺德活?學的東西都學哪兒去了?」
前面一個紅燈,段沉突然踩了剎車,於江江猛往前栽了一下,「要死啊你?」
段沉雙手扶在方向盤上,很認真地對於江江說:「職業不分貴賤,這道理不懂?讀書人不該這麼狹隘。」
「我只是覺得,一個大男人,有這樣的背景和能力,為什麼不真的做點對社會有貢獻的工作呢?」
段沉似在思索,他轉過頭來出神地看著於江江,眼睛不眨不眨。明明視線是落在她身上,可她卻覺得,他似乎並不是在看她。
良久,他才說:「工作的本質是為了供給自己的生活,其餘的都只是粉飾。我的公司納的稅也不少,怎麼不是為社會做貢獻?」
「是嗎?」於江江撇了撇嘴,說不贏段沉卻又有點不服氣:「反正你也是不是我喜歡的男人。也不用和你討論這麼深入。」
段沉意味深長地一笑,表情壞壞的:「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今天帶女朋友那個?」
被戳了傷口的於江江氣結:「有女朋友說明我有眼光,喜歡他的人多!」
「是嗎?」
於江江高昂著頭說:「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和他表白。」
「怎麼操那麼多心?說的好像你一表白你們就會在一起似的。」
於江江被段沉的話激得腎上腺蹭蹭蹭直躥,宵夜喝下的幾灌啤酒此刻迅速發酵,一口氣堵著胸口不發不舒服,她衝動地說:「你就知道他不會答應我?你現在就把我送他家去!我這就和他表白去!」
於江江說完,車廂裡突然陷入死寂。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聲此起彼伏。車輛有序來往的大十字路口終於變燈,頭頂著那麼亮的綠燈,段沉卻沒有遲遲沒有發動車子。
幾秒後,段沉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於江江,眼底有於江江看不懂的深沉,他問她:「你真要去嗎?」
於江江倔強地挺了挺胸:「就要去。」
「好!」
段沉猛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在變黃燈的最後一秒衝了出去。
風馳電掣的速度,引擎作動的聲音嗡鳴在耳邊,原本還心潮澎湃的於江江看著不斷後退的風景,心底卻漸漸歸於平靜。
「你是不是覺得我衝動得挺沒腦子的?」於江江問。
「不,」段沉頓了頓,說:「我覺得你等這個機會等了很多年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我希望你未來有一天不會後悔這個決定。可我也知道,如果不去,你會後悔得更久。」
按照於江江給的地址,段沉以最快的速度開了過去。
到了樓下,於江江終於開始覺得腳開始軟了。她和段沉調侃:「人說酒醉慫人膽,我自認今晚喝得挺多的,怎麼還是會怕呢?原來我還是挺孬的,還沒去呢,我都想哭了。」
段沉看著她笑著,突然伸手捋了捋於江江額前垂下的亂髮,那麼輕柔而溫暖的力道,嘴裡喃喃說著:「別擔心,一會兒被拒絕了,有你哭的。」
面對段沉的揶揄,於江江感覺不到嘲諷和惡意,反而有點同病相憐的心心相惜感。於江江心裡有些酸酸的,「現在這感覺,就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解下安全帶,臉上還帶著笑容,於江江覺得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有力量。她站在段沉的車旁邊。車窗大開,於江江看見段沉單手撐在車窗上,姿態愜意。
於江江開玩笑:「你這會兒要是點支菸,就跟黑的司機似的。」
段沉斜睨她:「給自己攢點人品,於江江。」
「攢了這麼多年了,也沒什麼用,早不迷信了。」
段沉笑,鄭重其事地看著她,難能嚴肅的表情,說:「我走了,姑娘,goodluck!」
於江江呆呆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自問:「希望吧。」
段沉抿著唇沉默了一會兒說:「有時候我們做一件事,並不是為了得到好的結果,而是為了讓自己死心。」
「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