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饒老大聲呵斥:「你這沒教養的東西?你在叫誰的名字?」
一旁一個看上去很斯文的男人拉了下那女人:「你少說幾句。」
又上前想去扶饒老,被饒老氣憤地甩開:「不用你扶,你們這些不孝子孫。」
那男人也不生氣,語重心長地勸著:「爸爸,您和我們慪氣,慪得完嗎?我們不都為您好嗎?」
旁邊的人也都紛紛開始勸著:「對啊,爸爸,您都這把歲數了,何必呢?」
「媽媽要是知道了,該多傷心啊?你們一輩子恩恩愛愛的,她走了這十年你都沒想找人,怎麼到這年紀了還要去找呢?」
「要找也找個知識分子,怎麼能找個農村老太太?您讓我們的臉往哪放?您自己的臉往哪放?」
「辦婚禮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我們可丟不起這個人。」
「……」
大家你一眼,我一語,於江江覺得自己耳朵都要炸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踉蹌著走了兩步,才發現自己的高跟鞋摔掉了一隻。
這會人這麼多,站滿了客廳,找也找不著了。
一直沒說話,被饒老子女編排的崔婆婆看了於江江一眼,開口說道:「小於,你今天先回吧,這會家裡可能要有點事,沒法談了。」
「可是……」
饒老見崔婆婆要於江江走,一時氣得拍桌而起,拉著於江江的袖子說:「我就是要結婚怎麼了?我和誰結婚需要你們這些兔崽子指手畫腳嗎?我是要你們誰養了還是要誰照顧了?我和誰結婚礙著你們了嗎?我要把錢留給誰就留給誰,你們管得著嗎?」
於江江皺了皺眉,忍不住說道:「老人家年紀大了想找個人陪著,你們不支援就算了?這麼在家裡鬧,你們難道不知道自己爸爸什麼年紀什麼身體狀況嗎?這像話嗎?」
「你知道什麼?我們家的事你插什麼嘴?」撕策劃書的女人指著於江江的鼻尖說:「讓你走你就走,你再來我家試試!」
於江江越想越氣,擼了袖子就要上,被崔婆婆攔下。崔婆婆和之前那個秀氣的男人一起把於江江一拉,直往門外送。
「小於,今天是我們對不住你,麻煩你先回去了。」說著,把她的包塞進她懷裡,把門開啟,將她推了出去。
……
於江江懷裡抱著半開的皮包,腳上差了一隻鞋,整個狼狽得她自己都不想看自己。
她瞅了一眼已經關掉的大門,聽著裡面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吵架聲。嘆了一口氣,踮著腳一崴一崴地往外走。
剛走沒幾步,就迎面碰上剛從車上下來的段沉。
段沉剛鎖了車,一抬頭就看見一身狼狽的於江江,忍不住嘴角揚了揚。
這種時候他不同情就算了,還嘲笑她,於江江忍不住嗤鼻鄙視了一下段沉這個人渣。
也不屑和他說什麼,直覺碰到這貨很是晦氣,趕緊一崴一崴繼續走人,走兩步覺得這樣子實在太狼狽,索性脫了另一隻高跟鞋拿手上,光腳算了。
水泥地面有些紮腳,於江江覺得有點疼,但是好在平整,也沒什麼太尖銳的東西,倒也能走。
剛走幾步,於江江突然意識到什麼,猛一回頭叫住段沉,問他:「你來這幹什麼?」
段沉不遠不近地站在原地,挑眉戲謔地看了於江江一眼,問她:「那你來幹什麼?」
「你說我能來做什麼?當然是工作啊。」
「真巧,我也是。」
於江江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疑惑地問:「你這次要工作的物件,該不會叫饒城山和崔冬梅吧?」
段沉做驚喜狀說:「怎麼這麼聰明?答對了!」
「擦!」於江江義憤填膺:「人渣!你怎麼能這樣!」
段沉雙手環胸,聳聳肩,很好整以暇地問:「我怎麼了?就準你工作,不讓我工作?」
於江江憤怒:「那怎麼一樣?我的工作是給人帶來幸福的!」
「你怎麼知道我的工作不能給人帶來幸福?」
「你……」於江江語塞:「你強詞奪理!」
說完還是氣不過,拿起手邊的高跟鞋直接飛了過去。被段沉眼疾手快地接住。
「什麼錢你都掙,真沒人性。」
段沉挑眉看了於江江一眼,不置可否。於江江不想和他繼續說下去,光著腳轉身走了。
沒穿鞋還是有點疼,走也走不快,於江江覺得自己的背影一定一點也不偉岸,她這麼想著,不禁覺得有些懊惱。
沒走兩步,就聽見背後穿來段沉低沉的聲音。
「喂。」他喊她。
於江江皺著眉回頭看著他。
只見陽光下,他突然笑了一下,露出白白的牙齒,那麼溫柔沉穩的樣子,好像此刻他整個人都因為這個笑容開始發光一樣。這純粹的表情和他低下的人品真的一點都不匹配。
他晃了晃手上於江江的白色高跟鞋,一字一頓地說:「過來,我帶你去買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