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予將她送到公交車站,一直陪著她直到上車。
坐上位置的那一刻,於江江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沉默地任由它在臉頰上肆虐。
陸予與她一窗之隔,她只要扭個頭就能看見他,可是她不願,她不想讓他看見此刻她失控的眼淚。
公交車起步,陸予拍了拍車窗,於江江抹了把臉,瞪著紅紅的眼睛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定定地看著於江江,用那麼認真的表情對她說:「於江江,你要回來。」
……
四年,他們的交往僅止於每月一封的郵件,從來沒有談過什麼風花雪月,只是和彼此說一些生活中的瑣事。
四年,她終於從澳大利亞回來,那麼多城市,那麼多選擇,她獨獨選了北都。只為那一句「於江江,你要回來。」
可迎接她的,是陸予和他的女朋友。
這故事真的毫無正能量,聽上去就讓人覺得沮喪。
見於江江情緒有些低落,周燦放下了勺子,五指展開在她眼前晃了晃。於江江沒好氣瞥她一眼:「我又沒瞎。」
周燦笑眯眯地說:「我看你沉浸在回憶裡,想喚醒你。」
「哪有什麼回憶。」於江江苦笑:「都是噩夢。」
「為了早日忘記噩夢,最好的辦法就是三個月內趕快找到男朋友!」
於江江忍不住對周燦翻白眼:「你以為我是人口販子啊?說找就能找到?」
周燦點頭,贊同地說:「也對,你這種人估計一輩子都找不到男人。」
「呸!」於江江說:「我老公肯定得是個蓋世英雄……」
還不等於江江說完,已經被周燦打斷:「什麼‘你老公’?別老說下輩子的事行嗎?」
於江江憤怒了:「周燦!今晚絕交酒,你可別走了!」
……
吃完「傍晚茶」,於江江和周燦已經到淮北路的精品店逛了一圈,淮北路新修的商場足有12層,所有大家都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得賣。
坐著扶手電梯,於江江正和周燦說著話,就發現每下一層電梯,電梯口的地上都貼著一條廣告:「breakup分手離婚策劃公司。」
於江江覺得這名字看著有點眼熟,立刻拿出皮包裡段沉給的名片對照著看了看。
乖乖,就是這神經病的公司。
於江江忍不住對周燦感慨:「看來神經病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錢的神經病。廣告都做到這兒來了!」
周燦低頭看了一眼:「分手離婚策劃?該不會是讓人分手離婚的吧?」
「你也覺得難以置信吧?還真的有人開這種公司。」
「誰啊?」周燦哈哈大笑起來:「這麼有意思?」
「神經病就是能相互理解,我就看不出哪有意思。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做這種生意也不怕折壽。」
「話可不能這麼說,」周燦說:「俗話說有需求就有市場,就準你替人策劃結婚,不準人家策劃分手離婚啊?這人有這種前衛的眼光,創業的膽色,和宣傳的頭腦。挺不錯的,是不是單身啊?我覺得說不定能發展成真愛。」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覺得能發展成真愛?」
周燦認真地點頭,「當然,你看啊,這種獵奇的公司他都有精力去開,這種大型商場廣告位那麼貴他能在每層樓投放一個,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他是個富二代,還說明什麼?說明他是個有錢又有閒的富二代!這還不能真愛?」
「哇,」於江江歎為觀止:「這麼純樸而真摯的愛情觀,我被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