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這件事情之後杜明也就沒有再提過了。杜沛霖更加沒有記在心上。他跟薛阿姨的兒子連面都沒有見過,要幫他不過是看在杜明的面子上,如今連杜明都沒有提了,他又何必再拿出來說呢?
這天杜明出去上廁所了,杜沛霖正在吃飯,薛阿姨沒有像往常一樣送完東西之後就走了,而是在旁邊期期艾艾地看著他。
杜沛霖想到上次杜明跟他說的話,心裡隱約明白了幾分,他放下勺子,看向薛阿姨,問她,「有事嗎?」
薛阿姨衝他乾笑了兩聲,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小兒子的事情,想必你爸爸都跟你說了……這件事情的確是不好麻煩你的,你看你現在都還在休養,但確實……」她沒有說「確實」什麼,而是頓了頓,才說道,「我兒子吧,不像你這麼有出息,只是個職業學校畢業的。學歷沒有,但是人很能吃苦的,眼看著馬上要畢業了,連個著落都沒有,我這個當媽的,心裡著急,就想問問,你這邊能不能幫他想想辦法……」
杜沛霖心裡明白了幾分。如果是真的能吃苦,恐怕不至於找不到工作。要麼是她沒有跟自己說真話,要麼就是她兒子有些不為人知的缺點,這才讓他即使能吃苦,公司也不願意用他。
哪怕是安排一個人吃閒飯,杜沛霖也沒有輕率。他抬頭看向薛阿姨,說道,「你說得哪裡話,怎麼會麻煩。你雖然不是我母親,但是照顧我爸爸,這些日子又天天跑到醫院來給我送飯,我感激你都還來不及,怎麼會麻煩?」杜沛霖心裡是真的感激她,但自從上次杜明跟他說過薛阿姨的兒子想要拜託他找工作之後,他就明白過來,人家對他好,不是沒有理由的。
世界上哪裡來那麼多無緣無故的愛和恨?人家對他好,不過是有所求罷了。是他自己沒看透,總想著能得到點點溫暖,但這世界本來就寒涼,溫暖自己都來不及,哪裡來的精力去溫暖別人呢?
雖然心中好像又空了一下,但是杜沛霖卻很奇異地並沒有覺得很難過。或許在他的潛意識裡,他本來就沒有把這份好當成是自己的。知道遲早要還回去。
感情上面沒有安全感到如此境地,真是心酸。
然而他這會兒還要壓下這份心酸,跟薛阿姨說道,「你看他什麼時候有空,讓他到醫院來見見我吧,只是憑你們描述,可能會有差別。找工作嘛,當然要找個合適自己又能做得長久的了,才開始出校門的孩子,先積累經驗最要緊了。」他衝薛阿姨笑了笑,「你說是不是?」
縱然現在從那個「董事長」的位置上退了下來,杜沛霖說話之間,還是帶著幾分風雷之勢,薛阿姨「哎哎」地連忙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他們剛剛說完,杜明就從廁所回來了,時間掐得剛剛好。
杜沛霖便又明白了,這是專門騰了時間給他們說話的。
好吧,他好像又一次,被人排擠在了外面。
杜沛霖知道自己不應該往心裡去,但是他總是忍不住,總覺得自己好像把感情託付出去,沒有找到合適的停靠點。
過了幾天,薛阿姨果真帶著她的小兒子過來了,還帶了點兒水果。
杜沛霖看到他第一眼,就隱約明白了他為什麼找不到工作了。他這個人,在社會上混久了,雖然早已經練出了一雙火眼金睛,但是還是不怎麼願意以第一印象來給人下定義,畢竟這世界上臥虎藏龍的人多了,萬一薛阿姨的兒子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呢?
男孩子年紀很輕,頭髮長了點兒,長得到不能說好看還是不好看,總得來講是個外表比較中規中矩的男生。要是褲襠能提上來點兒,那就更好了。
他整個人看上去沒什麼精神,但是起碼的禮節還是沒有忘,叫了聲「杜哥」就跟著薛阿姨一起站在一邊,不說話了。低著頭,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杜沛霖衝他點了點頭,讓薛阿姨出去,示意他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問他,「大概情況我都聽阿姨說了,但是具體情況怎麼樣的,還要聽你本人說。你學什麼專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