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梁若耶側頭看了一眼,發現唐詡居然還在睡,有些驚訝。往常這個時候他都起來買早飯了。她聽唐詡呼吸有點兒重,伸手推了他一下,一碰之下才發現他身上有點兒燙。梁若耶也顧不上只穿了件單薄的睡衣,連忙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了他的確是在發燒。
「唐詡?」梁若耶推了他一下,他「哼」了兩聲,伸出手來握住梁若耶纖細的脖子,悶聲說道,「再睡會兒。」
這學期他課沒有那麼多,時間上比較寬裕。加上誰都知道他們兩個快結婚了,學校給的時間比較寬鬆,就算偶爾晚點兒去也沒什麼。
梁若耶把他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拿下來,「起來,起來吃藥。你感冒了。」
唐詡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翻過身,睡了。
梁若耶一個人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背影,十分無語。
不過想到他現在生病,而且生病的原因又是因為來找自己,所以梁若耶也不好說什麼。她披了件外套,出去淘米,摻水,用高壓鍋熬了點兒粥,拿小碗盛了,端進臥室的時候,唐詡依然沒有醒來。
梁若耶把粥放下,坐到唐詡身邊,原本打算扶他起來的,然而動了動,發現失敗了。這人看上去瘦,其實重得很,梁若耶試了半天都不行,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拍了拍唐詡的肩膀,不見他動,沒辦法,只能捏住他的鼻子,讓他無法呼吸,他這才掀開了眼皮,也不說話,就躺在床上看著她。
「起來吃飯,吃完飯好吃藥,你感冒了。」梁若耶把那碗熬得很糯的粥端到他面前,「好燙,趕緊起來。」
唐詡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原本是打算讓梁若耶好好照顧自己一下,免得他太不讓梁若耶費心,她跑去費心別人,但是一聽到她說燙,唐詡身體就下意識地坐了起來。
果然啊,都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哪怕是她半點兒不好,唐詡也想取而代之,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兒苦。
說好的打算學學杜沛霖,好好讓她擔心一下呢?
真是一物降一物。
想他唐教授,雖然說稱不上縱橫情場多年,但也是許多人愛慕的角色,別人忙著討好他,卻在想方設法地、潤物細無聲地討好梁若耶。感情這事情,還真像一個食物鏈,環環相扣,組成了感情這個大環境下的平衡。
一不小心思維就開始放飛,唐詡強迫自己把已經走遠了的神思牽回來,伸手將那碗粥接過來,吃了兩口,想了想,最終還是抬起眼睛看向梁若耶,「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看杜沛霖?」
咦?真這麼大方?昨天晚上生氣不開車門的人還是他嗎?
唐詡眼看著梁若耶的眼睛亮了起來,突然有點兒後悔。他幹嘛嘴那麼欠,要說這個呢?明明梁若耶自己都沒有想到,他還來提醒,看吧,一提醒,就糟糕了。
不知道現在把剛才說出的話吃回去還來不來得及
梁若耶當然不會自討沒趣故意去揭唐詡的短,她收起臉上那副驚訝的神情,想了想,說道,「就今天吧,我早點兒問清楚,也早點兒安心。」她看了一眼唐詡,又想了想,問他,「你跟我一起吧。」免得某人再吃醋。
昨天晚上摔門前那一聲吼,她可還記得呢。
「我就不去了——」啊,不小心咬到了舌頭,握草,好痛!
唐詡眼淚都出來了,卻依然還是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眼含熱淚地搖了搖頭,將那隻稀飯碗放到梁若耶手上,十分超脫地說道,「我、信、你。」
那個「你」字,說得格外咬牙切齒。
梁若耶心中好笑,臉上卻不露分毫,給唐詡拉起被子,讓他躺下,「好好,那我就一個人去了啊,你在家好好的,乖乖的,姐姐等下回來給你買糖。」說完還低下頭在他腦門兒上「吧嗒」親了一口。